我幫他做賬，秘書的電話我存過。
通了。
"你好，請問哪位？"
"我是葉秋。陸衡在哪？"
那頭沉默了半秒。
"葉，葉**？陸總今天在公司……"
"他今天有沒有離開過公司，有沒有接待過外來人員，或者，有沒有以公司名義往外發過任何快遞？"
"這……我需要確認一下……"
"麻煩你了。"
我掛了電話，坐在縣殯儀館門口的臺階上等。
十分鐘后，秘書回了電話。
"葉**，我問過了，陸總這個月沒有對外發過任何私人快遞，公司的物流記錄我也核查了，沒有發往桃溪村的記錄。"
"好，謝謝你。"
"葉**，您還好嗎？聽說棠棠……節哀。"
"嗯。"
我掛了電話。
不是陸衡發的。
是有人用陸衡的名義發的。
或者，是有人想讓我以為是陸衡發的。
同時，那個毒素來自陸衡旗下的公司。
兩件事加在一起，是在把所有的嫌疑都指向陸衡。
可如果陸衡真的要除掉棠棠，他有的是辦法，不需要留下這么明顯的線索。
那個女人。
張嬸說的那個陌生女人，出現在棠棠出事的前一天傍晚。
白色車，城里牌照，問路問的是桃溪村，轉頭又說走錯了。
如果不是踩點，這個人來干什么？
有人要借陸衡的手殺棠棠。
或者有人要借棠棠的死，把陸衡拖進來。
不管哪種，棠棠是被人害的。
我跟王伯借了一部備用手機，往蘇然的號碼發了一條短信。
"棠棠體內的毒素來自衡泰生物科技，有人用陸衡的名義發了那個快遞。我懷疑有人在嫁禍陸衡，或者直接通過陸衡的渠道拿到了這種東西。"
蘇然秒回。
"你現在的優先級只有一件事，找張嬸再問一遍那輛白色車的細節，越細越好。"
對。
第六章
我回到桃溪村是傍晚。
天擦黑，村子里飄著做晚飯的煙氣。
張嬸在院子里喂雞，見我回來放下盆就走過來。
"小秋，結果怎么樣？"
"是有人害的。"
張嬸手頓了一下。
"那輛白色車，你再想想，還記得什么細節？"
張嬸擰著眉，認真地回憶。
"白色的，轎車，不是那種很舊的，車頭有個標，圓的，我沒認出來是哪個牌子。"
"那個女的，她停車停在哪里？"
"村口那顆大樟樹底下。停了大概有十幾分鐘。"
"十幾分鐘？"
"對，我第一次發現她是我從菜地回來，她的車已經停在那了。我去打了一桶水，拿了鋤頭放回工具房，再出來，她還在。"
十幾分鐘，這不是走錯路隨便問問的樣子。
"她從車里出來過嗎？"
"出來了，站在車門邊打電話，背對著我，沒聽清說什么。"
"打完電話就走了？"
"打完電話就進車里去了，過了沒一會兒就開走了。"
"車是往哪個方向開的？"
"往鎮上那條路走的。"
鎮上。
鎮上有監控。
我當時太慌亂，沒想到這一點。
"張嬸，這件事你愿不愿意去**局***陳述？"
張嬸沒有任何遲疑。
"愿意，你說什么時候去，我就什么時候去。"
我讓張嬸第二天早上去縣城**局，我提前打好招呼。
回到家，推開門，屋里還是棠棠走前的樣子。
涼席還鋪在地上，她的積木散了一地。
我蹲下來，一塊一塊撿起來，放進那個紅色的小桶里。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了。
"葉秋？"
是個女聲，清亮，有些熟悉。
"你是誰？"
"你不記得我了？景瑤，方景瑤，你大學的學姐，比你高兩屆。"
方景瑤。
我想起來了，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見過幾次，陸衡的同學，后來好像去做律師了。
"你怎么有我的號碼？"
"陸衡的秘書聯系我的，"她停了一下，"小秋，我知道棠棠的事，節哀。我現在是海城一家律所的合伙人，擅長的領域里有一塊是刑事案件的民事追償。秘書說你需要幫助，我能做什么你說。"
我握著電話，沒說話。
"不用現在決定，但案子拖不起，每過一天關鍵證據就少一份，你考慮一下。"
"我現在需要鎮上監控調取的配合。"
"說地點和時間。"
我把張嬸描述的情況告訴了方景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