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知道。他竟然連這些都知道。那些獨自吞咽的疲憊、輾轉反側的夜晚、淹沒在都市洪流里的微小軌跡，都被他這樣輕描淡寫地提起，仿佛他一直在某個地方，靜靜看著。十年無聲的獨角戲，突然收到了回響，震得她靈魂都在發顫。
“敘白！不夠意思啊！”有男同學端著酒杯晃過來，臉上是看熱鬧的笑，“一來就直奔咱們林大美女，把我們這群老家伙晾一邊？”
“就是就是，當年圖書館的形影不離，我們都看在眼里，還以為你們早就……”
起哄聲像潮水般涌來。林薇的臉頰燒得厲害，下意識想躲，周敘白卻抬起手臂，虛虛地搭在她身后的沙發靠背上，形成一個保護又占有的姿態。他笑了笑，目光卻沒離開林薇：“正想找，人不見了。現在找到，不能再丟了。”
他的眼神太專注，語氣太認真，周圍的調笑仿佛都成了**音。林薇暈眩著，像踩在云端，腳下是萬丈深淵，也是夢寐以求的霞光。暗戀的酸澀在舌尖化開，竟品出了一絲遲來的、虛幻的甜。
聚會散場時已近凌晨。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宴會廳里的燥熱。林薇婉拒了順路同學的邀請，獨自走向停車場，高跟鞋在空曠的水泥地上敲出孤獨的回響。酒精讓思緒變得遲緩而混亂，周敘白出現的那一幕反復回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刺眼。
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她身側，車窗降下。周敘白握著方向盤，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輪廓深邃。
“上車，送你。”不是詢問。
林薇遲疑了一下，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彌漫著和他身上一樣的味道，干凈、冷冽。引擎低鳴，車子駛入深夜空曠的街道。霓虹燈的光影流淌過他專注的側臉，明暗交替。
一路無言，直到車子穩穩停在她租住的舊公寓樓下。老舊的聲控燈因為引擎聲亮起，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車前一小片空間。
林薇解開安全帶，指尖有些慌亂：“謝謝，我……”
“林薇。”他打斷她，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他沒有看她，而是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不是名片，不是手機。是一張白色的房卡，和一張折疊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