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頭一年，他摟著我說，不要孩子，咱倆過一輩子。我聽了他的話，去醫院做了手術。十五年了，我一直以為那是一次普通的上環。直到那天下午，年輕女醫生指著屏幕上那枚嵌進肉里的金屬環對我說：大姐，這不是普通避孕環，這種環，當年是絕育用的。而檔案上"已育子女數"那一欄，赫然寫著"壹"。我這輩子，沒生過一個孩子。那個"壹"字，是他替我填的。
……
正文：
第一章 環嵌年
六月的下午熱得人發慌，區婦幼保健院走廊里擠得水泄不通。
我攥著掛號單等了快一個鐘頭，才輪到我。
推門進去，里頭坐著個年輕女大夫，姓孫，圓臉，頭發扎得高高的，白大褂洗得發舊，領口別了個**胸針。
她接過我的病歷翻了兩頁，又看了看電腦，問我："節育環放了多長時間？"
"十五年。"
她的手懸在半空。
"十五年？"
她把轉椅轉過來，正對著我。
"一直沒取過？"
我說沒有，也沒覺得有什么不舒服。
她沒吭聲，調出我的電子檔案，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額頭上慢慢擰出兩道褶子。
她壓低了聲音："您當年做這個手術，是自己要做的嗎？"
診室里只聽見空調嗡嗡地吹，隔壁有個孕婦在跟護士說話，聲音悶悶地隔著墻傳過來。
我沒馬上回答。
我當然記得。
二零零三年三月，劉建軍騎著他那輛嘉陵摩托車，載我去了青石鎮衛生院三樓。他說，咱倆說好了不要孩子，你去把環上了，省得以后操心。
我說好。
一個中年女大夫讓我躺上去，器械叮叮當當響了一陣。她問我緊不緊張，我說還行。小腹一陣鈍疼，像什么東西硬塞了進來。
出來之后劉建軍等在樓道里，手里捏著半根煙，看見我就掐了。
"好了？"
"好了。"
他發動摩托車，我坐在后頭，風灌進領子，六月的陽光白晃晃的。
那一年我二十七歲，結婚剛五個月。
"大姐？"
孫醫生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她把電腦屏幕轉向我，上面是一張模糊的影像圖。一枚金屬環的輪廓深深陷在組織里，邊緣已經看不出完整的形狀。
"環嵌頓得很嚴重，部分金屬穿進了肌層。"她指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