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子鎖得嚴嚴實實,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
族里的叔伯已經來“探望”過兩次了。每一次,他們的眼睛都像鉤子一樣,鉤在那口紅木箱子上。
阿鸞知道,母親說得對。她一個人,守不住。
遠處傳來馬蹄聲。
阿鸞抬起頭,看見一隊人馬踏著塵土過來。領頭的是個年輕男人,騎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穿一身玄色長袍,腰佩長劍。
他逆著光,阿鸞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那人氣勢壓人,像一座山壓過來。
馬停在她面前。
那人翻身下馬,阿鸞終于看清了他的樣子——
劍眉星目,面容冷峻,薄唇微抿,沒有多余的表情。高大挺拔,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墻。
他看了阿鸞一眼,目光在她素白的孝衣上停了一瞬。
“表妹。”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節哀。”
雖然只有短短兩個字,阿鸞的鼻子還是一酸。
她低頭行了個禮:“多謝大表哥。”
沈渡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她身后的包袱和紅木箱子:“可都收拾妥當了?”
“收拾好了。”阿鸞聲音小小的。
沈渡沒再說話,一揮手,身后幾個隨從上前搬箱子。
阿鸞被扶上一輛青帷小馬車,簾子放下來,擋住了外面的光。
車隊開始往前走。
路上走了三天。
沈渡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阿鸞坐在馬車里,抱著母親的遺物,一路無聲地流淚。
她想起母親熬藥時被熏黃的手指,想起母親深夜縫衣時彎駝的背,想起母親最后那聲“女兒不孝”的嘆息。
眼淚流了干,干了又流。
第三天傍晚,車隊在路邊歇腳。
阿鸞的腿坐麻了,下車時沒站穩,手下意識扶住了旁邊的馬車輪子。輪子上沾著泥巴和塵土,她的手掌立刻糊了一層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想找東西擦一擦。
這時沈渡正好從前面走過來,經過她身邊。
阿鸞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卻不小心踩住了自己的裙擺,整個人往前一栽——慌亂中,她伸手抓住了沈渡的衣袖。
他的手臂硬得像鐵。
還沒等她站穩,沈渡猛地抽回了手,像被燙了一下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上面印著一個灰撲撲的掌印。
那是阿鸞剛才扶過馬車輪子的手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