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頭一回碰到這種情況，最終還是把出院通知書遞給了我。
辦完手續去取藥，路過貴賓區的一間病房，門半開著。
陸硯承坐在床邊，正小心翼翼地給陸語蝶剝橘子。
陸知行趴在床尾，乖得不像話，一邊翻著繪本一邊奶聲奶氣地念給她聽。
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溫柔得我從來沒見過。
那個孩子臉上的笑容，我從來沒得到過。
我沒有停留，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到家，我從抽屜里拿出那份離婚協議。
最后一頁，陸硯承的簽名早就落好了，墨跡干透，筆鋒凌厲。
我還記得他簽下這個名字時的樣子。
"顧念溪，我知道你對我有感情，但我心里有別人。娶你是家里的安排。這份協議你收著，哪天想走了，簽字就行。"
我提起筆，在女方簽字的那一欄，干干脆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章
字剛簽完，門口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
我抬頭，來人不是陸硯承，是陳姝。
陸語蝶的閨蜜，南城社交圈里有名的大嘴巴，最喜歡踩人捧人，見風使舵。
"念溪姐，好巧，硯承讓我順路來拿他的一套西裝，說明天有個活動要穿。"
她掃了一眼我手上的協議，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你這是在寫什么呀？"
我把協議翻過去，面朝下扣在桌上。
"沒什么。"
她也沒追問，徑直走向衣帽間，翻了幾分鐘，拎著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裝出來。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語氣里帶著拿捏過分寸的關切。
"念溪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語蝶回來這段時間，硯承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你應該也看得出來。與其耗著，不如想開點，畢竟你的條件，離了陸家，怕是也不太好過。"
我看著她。
"陳姝，你來拿西裝的？"
"對啊。"
"拿完了就走吧。"
她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即又掛回去，拎著西裝轉身出了門。
臨走甩下一句。
"我是為你好，你別不領情。"
門關上之后，我把離婚協議收進了抽屜最里面。
不是不想拿出來攤牌，而是要等冷靜期過了再說。
手機又響了一下。
是陳姝發的朋友圈，配了一張照片。
陸硯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