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陸府，天翻地覆。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既然你們讓我當了二十年的鬼。
那今天，就讓鬼來收你們的命。
我對著門外的小翠，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出了第一道命令。
“去。”
“把陸伯淵給我叫來。”
“就說，他的‘奶娘’，快死了。”
02
小翠領命去了。
我沒有等太久。
陸伯淵來了。
他是我第一個孩子，我曾對他寄予厚望。
教他讀書，教他做人。
他如今是京中有名的才子，人人夸贊他謙恭有禮，孝順溫和。
他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正院的暖香。
那香味，是林婉柔最喜歡的百合香。
他站在門口，離我三步遠，沒有再靠近。
仿佛我床邊的寒氣會凍著他。
他微微蹙眉，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沈姨娘，你又在鬧什么？”
沈姨娘。
他叫我沈姨娘。
我笑了，胸口一陣劇痛，又是一陣猛咳。
“咳咳……咳……”
他臉上的不耐煩更重了。
“你身子不好就好好養著，何必折騰下人去叫我。”
“母親……林夫人的病剛好些，需要靜養，我們做子女的，理應在床前盡孝。”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那才是天經地義。
我看著他，這個我一手養大的孩子，他的眉眼像我，鼻子卻像陸振庭。
我輕聲問他：“伯淵，你可知……你的名字是誰取的？”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自然是父親。”
“是嗎？”我慢慢搖頭，“不是他。”
“是我取的。”
“伯淵，伯淵，‘伯’為長，‘淵’為博。我希望你作為長子，能有淵博的學識，沉穩的品性。”
陸伯淵的臉色微微變了。
這些話，我小時候曾無數次對他講過。
他皺起眉頭：“沈姨娘，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我從枕頭下，拿出了那個油紙包。
沒有立刻打開。
我只是摩挲著它。
“伯淵，你可知你外祖家姓什么？”
他眼神里閃過茫然和輕蔑。
一個奶娘，哪來的外祖家。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該知道的。”我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我無關的事。
“我姓沈，閨名清妍。”
“我的父親，曾是江南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