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的手。他手很冷，冷得她指節(jié)一蜷。
**上只有幾行字。
令儀吾妹：
孤城糧盡，援軍不必來。裴硯舟若敢回頭，便負我此令。主城一失，北境門戶大開，姜家無顏見列祖。阿娘年邁，承兒未生，你替我盡孝。恨可恨，怨可怨，別讓活人再折進去。
兄懷瑾絕筆。
姜令儀看完，紙頁在她手中發(fā)顫。
她將信遞給姜夫人。姜夫人半醒著，目光落在字上，嘴唇動了動，沒能發(fā)出聲。她把**按在胸口，淚從鬢邊滑進白發(fā)里。
姜令儀回身。
裴硯舟站在靈前，眼底布滿血絲。他看著她，唇角有裂傷，像被風(fēng)吹了許多日。
她揚手給了他一掌。
滿堂人都靜了。
裴硯舟偏過臉，唇邊見了血。他沒有躲，也沒有擦。
姜令儀又給了他一掌。
第二掌落下時，她自己的手也疼了。她看著他臉上浮起的紅痕，眼前晃過兄長的臉。
姜懷瑾從前最護短。她小時候摔破膝蓋，姜懷瑾能把青石板罵上一刻鐘。若他還在，見她掌心紅了，定要把裴硯舟按在地上再揍一頓。
可他只留了一封信。
姜令儀的眼淚砸下來。
“我知道你守主城。”
裴硯舟看著她。
“我知道?！?br>她喉間發(fā)緊，話斷了片刻。
“可我以后只要見到你，就會想起他在孤城里等天亮?！?br>裴硯舟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收緊。
姜令儀抬手，將**按在他胸口。隔著衣料，她摸到他懷中一片硬物，是那枚訂親玉佩。
“這封信救得了你的名聲，救不了我的兄長。”
裴硯舟把信接住。
“令儀?！?br>她閉了閉眼。
“別叫我。”
裴硯舟低頭，將腰間玉佩解下，放到姜懷瑾靈前。
玉佩落在供案上，發(fā)出很輕的一聲。
“婚約作罷?！?br>姜令儀看著那枚玉。
從前她覺得玉色太冷，裴硯舟便說，等成婚后換一塊暖玉。她嫌他話多，姜懷瑾在一旁笑，說裴家小子有錢，叫他多換幾塊。
笑聲已隔萬重山。
裴硯舟朝姜夫人再叩一首，起身離開。
走到門檻時，他停了停。外頭風(fēng)卷著白紙錢，落在他肩頭。
姜令儀沒有看他。
他邁出姜府，素白身影消失在門外。
姜令儀走到供案前，拿起那枚裂玉。指腹按過裂紋，她把玉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