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洗碗時打碎了一只碗。
兒媳第二天就給我買了個塑料的，超市最便宜的那種。
大紅色，碗底貼著標簽——老不死的專用碗。
“媽，以后您用這個，摔不爛。”她眼里的嫌棄藏不住。
“老人身上細菌最多了，您體諒一下，餐具還是分開用的好。”
她的碗整整齊齊擺在消毒柜里，骨瓷的，一套三千多。
我的碗塞在櫥柜角落，跟一塊抹布擠在一起。
他們換車找我借，看病找我要錢，婚房的首付是我出的，月供都是我還的。
戶主寫的是她的名字。
貸款掛在我名下。
可她從不念我的好。
我看著刺目的“老不死的專用碗”標簽，撥通了銀行**。
“你好，我要暫停名下貸款的月供。”
01
因為在洗碗時手抖，我不小心摔碎了一只碗。
兒媳陳茜踩著拖鞋跑過來，一看地上的碎瓷片，臉當場就黑了。
“媽！那是我的碗！一套一千多呢！”
我趕緊彎腰去撿。
“怪我怪我，我賠我賠。”
手忙腳亂的，碎瓷片劃了手指一下，出血了。
隔天，我賠了一套新的。
她沒看一眼，轉(zhuǎn)身從購物袋里拎出一只塑料碗。
大紅色的，超市貨架最底層那種。
“您手抖嘛，用瓷的不安全。”
“這個好，老**專用，摔不爛，扔了也不可惜。”
她笑著說完，把碗往我手里一塞。
燈光打在塑料上，反出一層廉價的光。
陳茜臉上堆著笑，還在小聲嘀咕。
“老人身上細菌最多了，餐具還是分開用的好。”
我抬起頭，看了看陳茜。
她笑著，那笑容和當初進門喊“媽”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又看了看孫建國。
他還在刷手機，短視頻的聲音外放著，哈哈哈哈的。
我笑了一下，把塑料碗接過來。
六年前兒子結(jié)婚，我把攢了大半輩子的二十八萬全給了彩禮。
老伴走得早，留了套老房子，我沒舍得賣，租出去每月收一千八。
加上退休金四千出頭，一個人夠花了。
陳茜懷孕那會兒，孫建國打電話讓我搬過來帶孩子。
我二話沒說，退了老家的房子，把全部家當搬進了他們家那套三居室。
那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
四十二萬。
寫的是陳茜的名字。
我當時沒多想。
兒媳婦嘛，進了門就是自家人。
搬進來頭一年，日子還行。
我?guī)Ш⒆印⒆鲲垺⑼系亍⑾匆路瑢O建國下班還知道說句“媽辛苦了”。
后來就不一樣了。
陳茜開始挑刺。
我做的菜咸了，拖的地濕了，給孩子穿多了。
每句話都帶個“媽”，聽著親熱，但句句扎人。
我沒說話。
把那只紅色塑料碗放進了碗柜。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第二天，陳茜又說要換車。
要二十多萬的SUV。
說是“帶孩子方便，回娘家有面子”。
那天晚飯后，孫建國破天荒給我倒了杯茶。
“媽，您手里那筆賣老房子的錢，能不能先借我們用用？”
“陳茜想換個車，現(xiàn)在那輛太小了。”
我看著他那張臉。
長得精神，嘴也甜。
當初陳茜就是看上他這一點。
“那錢是**養(yǎng)老錢。”我說。
孫建國的臉僵了一下。
“媽，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
“我們好了，您不也跟著享福嗎？”
陳茜在旁邊接話：“就是啊媽，您現(xiàn)在不花，以后不還是我們的嗎？”
我沒接話。
但他們沒完。
第二天，陳茜把**吳桂蘭請來了。
吳桂蘭笑嘻嘻進了門。
她往沙發(fā)上一坐，嗑著我買的瓜子，開始跟我“談心”。
“親家母啊，現(xiàn)在的年輕人不容易。又要還房貸又要養(yǎng)孩子，壓力多大啊。”
“咱們當老人的，手里有錢就幫襯幫襯，別攥太緊。”
“你想想，你攢著那些錢干嘛？”
“以后還不是給他們的？”
“早給晚給都是給，不如現(xiàn)在給，還能落個好！”
她一句接一句，陳茜在旁邊點頭如搗蒜。
“就是啊媽，我媽說得對。”
兩個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孫建國在旁邊幫腔：“媽，你就當幫幫我們。”
我坐在沙發(fā)上，聽她們演完了整出戲。
然后站起來，端著我那只紅色塑料碗，進了廚房。
身后傳來吳桂蘭的冷哼：“嘖，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