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她進臥室，拿了個塑料袋，裝了幾件舊衣服。
我哥追到門口："媽！你真走？你一定會后悔的！"
她沒回頭。
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家忽然安靜得嚇人。
我爸沉著臉坐回沙發。我哥罵了句臟話，摔了門。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中間，手腳冰涼。
想去追她，可我爸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周甜甜，回房間去。"
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又低了兩度。
我跑回了房間。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爸出了趟門，回來時手里多了一本離婚證。
他把證往茶幾上一摔："清凈了。"
我看著那本墨綠色的小本子，胃里一陣翻攪。
還沒等我消化，奶奶來了。
七十多歲的老**，拄著拐也要親自登門。
"辦了？"
我爸嗯了一聲。
奶奶坐下來，拍了拍大腿："早該辦了。那個女人，在咱們老周家待了二十多年，一天好日子都沒給你過過。"
我低著頭切水果，沒吱聲。
奶奶繼續說："一個女人家，不上班不賺錢，還整天哭窮丟人。正邦你那些同事朋友，誰不在背后笑話你？"
我爸接過我端的茶，沒反駁，臉上的表情擺明了是贊同。
奶奶轉向我："甜甜，你跟**處了十八年，你說句公道話。**是不是偏心？"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你看看你哥穿的用的，再看看你。"奶奶嘖了幾聲，"一件像樣的衣服都不給你買，就知道給你哥花錢。這當**，合格嗎？"
這話一下戳到了我的痛處。
從小到大的怨氣全涌上來了，嘴唇抖了抖。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沒法當著***面罵我媽。
奶奶見我不說話，撇撇嘴："行了，這種女人走了是好事。甜甜，以后跟著**好好過日子。"
她臨走又交代我爸："正邦，別心軟。她回來求你，你不能答應。"
我爸沉聲說："放心。"
奶奶走后，我收拾桌子，看見椅子背靠上搭著一團東西。
是我媽給我織毛衣用的毛線。
鵝**的，軟軟的，還沒織完。
我盯著看了很久。
最后隨手塞進了柜子最底下。
**章
我媽走后的日子，比我想的難一百倍。
先是做飯。
廚房里那些瓶瓶罐罐在哪兒我都不清楚。以前她做飯我連廚房門都不進，米怎么淘都不知道。
我煮了一鍋粥，太淡。加了鹽，太咸。
我哥嘗了一口，直接吐了出來："你這是給人吃的？"
他放下筷子就叫了外賣。
我爸回來掃了一眼桌上的粥，什么都沒說，轉身出去下了館子。
我一個人坐在桌前，就著咸粥啃了半個饅頭。
做飯只是第一關。
我爸有潔癖。地板上不能落一根頭發。
他回來第一件事，低頭掃一眼地面。一旦發現什么，聲音就從嗓子眼里擠出來。
"周甜甜。地上。"
我趴在地上拿抹布擦了三遍，他才勉強點了個頭。
洗衣服、刷碗、拖地、擦窗、晾被子。
以前這些事全是我媽干的，我連搭把手都沒有過。現在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我哥呢？
關在房間打游戲，鍵盤嗒嗒嗒響不停，偶爾出來倒杯水，連個眼神都不分給我。
有一次我忍不住說："哥，你能幫我拖一下地嗎？"
他頭也不回："你是女的，做家務不是天經地義的？"
我爸坐在旁邊看報紙，聽見這話，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我媽。
她在這個家待了二十三年。每天天不亮起來做早飯，等我們出門了，洗衣服、拖地、買菜、做午飯、做晚飯。我爸回來伺候我爸，我哥回來伺候我哥。
一天到晚，轉個不停。
沒有一天休息。沒有一句好話。
我爸嫌她菜做咸了要罵，我哥嫌衣服沒洗軟要抱怨。
她低著頭不出聲，轉身回去重做。
我以前覺得這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家務嘛，她不上班，不干這些干什么？
現在輪到我了，我才知道這兩個字有多沉。
可我還是恨她。
她要是不走，這些爛事用得著我來受罪？
第五章
暑假眨眼就過去了，大學開學的日子到了。
我鼓起勇氣跟我爸要學費。
他坐在沙發上，看都沒看我。
"自己去申請貸款。"
"我們家的條件，學校不批。"
他翻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