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說有些累，九點半就**了。
我等到十一點，聽他的房間里沒有任何聲音，才輕輕推開門。
月光從窗簾縫里進來，一條淡淡的光帶。
他睡得很安穩，側著身，背對著門。
書包掛在床頭柱上。
我輕手輕腳走過去，手放在書包肩帶上，慢慢提起來。
很沉。
比一個正常書包應該有的重量，要重一點點。
我拿著書包走出來，輕輕關上房門。
客廳里只有走廊燈亮著，我把書包放在茶幾上。
拉開外層拉鏈，里面是課本，作業本，筆盒。
和他說的一樣。
但那股氣味，比我站在客廳時聞到的，要重得多。
我把課本一本一本取出來，疊放在一旁。
最里層，壓著一個紙袋，被折疊了很多次，折痕整齊，是那種刻意折疊過的樣子。
紙袋外面，有一塊地方顏色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浸透過。
那股氣味，全從這里出來。
我的手停在紙袋上。
我在想，里面是什么。
然后，我打開了它。
第六章
紙袋里裝著一個小布包，布包外面用橡皮筋扎了兩道。
我把橡皮筋取下來，慢慢打開布包。
里面是一疊東西。
最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大約三十五六歲，皮膚白，頭發長，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站在一片樹下，對著鏡頭笑。
背面用鉛筆寫了四個字：媽，保重。
我捏著那張照片，愣了很久。
媽，保重。
不是我的字跡。
是顧晨的字，我認得，那是他的筆跡。
但那個人，不是我。
照片下面，是一些折疊的紙張。
我展開第一張，是一封信，寫在普通的橫格紙上，字體工整，是一個成年女性的字跡。
"晨晨，你最近怎么樣，吃飯睡覺還好嗎。天氣熱了，記得喝水，不要總是冒汗不喝水。我最近身體還好，你不用擔心。上次你給我買的那個……"
信到這里停了，沒寫完，像是被打斷了。
我把那疊紙張一張一張看過去。
有信，有幾張小卡片，有一張折疊得極小的手繪地圖，上面標著一個地名，是南京城北的一個地址。
還有，在最底層，是一個透明的小密封袋，里面裝著一些干燥的花瓣。
**的氣味，就從這里來。
那些花瓣已經完全干透，邊緣發黑，但還能看出原來的顏色，是淡紫色的。
我把密封袋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顧晨在書包里藏著一個人的信、照片、花瓣，還有一張通向她的地址的地圖。
而那張照片背面寫著：媽，保重。
我坐在茶幾旁的地板上，把那些東西一件件放回去，手不穩，折了好幾次才疊整齊。
我知道我應該找出那個人是誰。
但此刻，我更想知道的是，顧晨知道什么，而我，究竟不知道什么。
第七章
第二天，我沒有問顧晨。
我去了一趟城北。
那張地圖上畫的地址，是一條老街里的居民樓，樓齡不短，外墻有些脫落，樓道里的燈只亮了一半。
我找到那個門牌號，站在門口。
門縫里透出燈光。
我按了門鈴。
沒人應。
我又等了一會兒，轉身準備走。
身后，門開了。
是一個女人。
和照片上一樣，米色風衣，頭發長，皮膚白。
只是照片里她在笑，現在她不笑，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很平靜的戒備。
"你找誰？"她問。
"你認識顧晨嗎？"我說。
她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她往后退了半步，用手撐著門框。
"你是……"
"我叫林茉，"我說，"顧晨的媽媽。"
她沉默了。
沉默了大約十秒鐘，然后她把門打開，側身讓出一條路。
"進來吧。"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凈。
她讓我坐，自己去廚房倒了兩杯水，放在桌上。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她問。
"顧晨書包里有一張地圖。"我說。
她閉了一下眼睛。
"他不知道我來。"我說，"我昨晚才發現那些東西。"
"那些東西……"她把手放在桌上，"是我寄給他的。"
"你是誰？"我直接問。
她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叫方寧。"她說，"我是……"她停了一下，"我是顧晨的生母。"
整個房間安靜了。
我把那杯水端起來，又放下。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