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貼上“太強勢”標簽那天，公司剛好開始失控
顧南枝第一次聽見“你太強勢了”這句話，是在曜衡科技成立第五年的春天。
那時候公司剛完成*輪融資。
市場熱度很高。
行業里幾乎每天都有人提到曜衡。
增長、擴張、融資、搶市場，所有東西都在往上沖，整家公司像一臺被高速推起來的機器，連空氣里都帶著一種長期興奮之后的灼熱感。
而顧南枝，是那臺機器里最不討喜的一部分。
因為她總在踩剎車。
會議室的燈從下午亮到晚上，投影儀已經連續工作了六個小時，空氣里全是咖啡和疲憊混在一起的味道。
市場部正在匯報新項目。
一個面向下沉市場的即時服務平臺。
PPT做得很漂亮。
增長曲線一路往上。
用戶預測、市場空間、擴張速度，每一頁都充滿了讓人腎上腺素升高的數字。
“如果這一輪能跑通，我們明年**V至少翻三倍?！?br>匯報人說到最后，聲音都開始興奮。
會議室里有人鼓掌。
也有人低聲感嘆：
“這次是真的能打。”
只有顧南枝沒說話。
她低頭翻著資料，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怎么了？”
梁敘坐在主位，抬頭看她。
顧南枝把最后一頁翻過去。
“這個模型有問題?！?br>空氣忽然停了一下。
剛剛還很熱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匯報人臉上的笑意僵住。
“哪里有問題？”
顧南枝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然后把資料推過去。
“你們現在所有增長預測，都是建立在補貼持續擴大的基礎上。”
“可補貼每增加一個點，現金流壓力都會成倍往上走。”
她抬頭。
“你們測過極限值嗎？”
會議室沒人說話。
因為沒人測。
或者說——
沒人想測。
這個項目從立項開始，就是奔著“高速沖規?！比サ?。
所有人都在想怎么更快。
只有顧南枝在問：
如果停下來怎么辦。
“前期燒錢本來就正常。”
市場負責人終于開口。
語氣已經明顯有點不耐煩。
“現在這個階段，不沖規模怎么搶市場？”
顧南枝看著他。
“問題不是沖不沖?！?br>“是你們現在的結構，一旦補貼停掉，用戶會不會立刻流失?！?br>她停了一下。
“如果答案是會，那這不是增長?！?br>“是透支。”
空氣再次靜下來。
有人開始低頭翻資料。
也有人明顯皺起眉。
因為顧南枝說的問題，他們其實不是沒想過。
只是沒人愿意在這種時候提。
梁敘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的建議？”
“壓規模?！?br>顧南枝說。
“先驗證留存，再繼續擴?！?br>會議室氣氛一下冷了。
市場負責人直接笑了。
“現在市場窗口就這幾個月?！?br>“壓規模，等于直接把機會讓出去?！?br>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對，現在拼的就是速度?！?br>“再等，后面連進場資格都沒了。”
“現在誰不是先燒再說？”
聲音越來越多。
情緒也越來越高。
顧南枝安靜地聽著。
沒有打斷。
直到所有人說完，她才慢慢抬頭。
“你們有沒有想過?！?br>她聲音不大。
卻一下壓住整個會議室。
“如果最后證明，這個市場根本養不活這么多玩家怎么辦？”
空氣忽然靜了。
沒人接話。
因為這是所有人最不想面對的問題。
市場負責人皺眉：
“你是不是太悲觀了？”
顧南枝看著他。
“不是悲觀。”
“是你們現在已經默認——”
她停了一下。
“這個項目一定會贏?！?br>會議室里有人不舒服地動了動椅子。
因為她說中了。
從項目啟動開始，所有人討論的，就不是“會不會成功”。
而是“能成功多大”。
這種集體興奮，本身就很危險。
“南枝。”
梁敘終于開口。
語氣已經有點沉。
“你最近是不是太保守了？”
空氣徹底安靜。
很多人低下頭。
沒人再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已經不是在討論項目。
而是在討論——
顧南枝這個人。
她坐在那里，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過去兩年，公司最危險的時候，是她帶團隊熬過去的。
現金流最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