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舉著果汁杯。
顧衍之擺了擺手，也站起來。
"別叫顧總，叫名字。都是老同學，吃好喝好就行。"
他的目光掃過一圈，經(jīng)過我這邊的時候，好像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我不確定是不是錯覺。
第三章
菜過了三輪，話題從房子聊到了車子，又從車子繞到了孩子。
我安靜地吃著盤子里的菜，偶爾跟周小漁交換一個眼神。
"對了，"錢詩涵忽然轉過頭來，目光越過兩個人，準確地落在我身上，"知微，你現(xiàn)在在哪兒上班啊？"
我放下筷子。
"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行政啊……"她拖長了尾音，表情里帶著一種精準的、溫和的同情，"辛苦了，那工資應該不太高吧？"
旁邊的徐芳立刻接話："詩涵你就別問了，人家可能不想說。"
這話比直接問更扎人。
我笑了一下："夠用。"
錢詩涵點點頭，像是在安慰我。
"夠用就行。其實也不是每個人都要賺大錢的嘛，平平淡淡也挺好。"
她轉向另一邊的女同學："對了你們知道嗎，最近網(wǎng)上有個畫畫的特別火，叫什么鹿九，畫的那個繪本都賣瘋了。我朋友圈好多人在轉。"
有人接話："我看過！畫得真好，那個故事也催淚。"
"據(jù)說出版社都在搶著簽她，到現(xiàn)在也沒人知道她到底是誰。"
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錢詩涵忽然又把目光甩回來。
"知微，你高中不是最愛畫畫嗎？該不會是你吧？"
她笑了一聲。
全桌幾個人也跟著笑。
那笑聲里的意思很明確，是在說一個不可能的事。
"我就隨便畫著玩。"我說。
"嗯，當愛好挺好的。"錢詩涵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轉開話題，"對了，徐芳，你家那個學區(qū)房定下來沒有？"
周小漁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蓋。
我沖她搖了搖頭。沒事。
這種場面我又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高中三年，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畫畫，被人當透明人。十年過去了，好像什么都沒變。
**章
敬酒環(huán)節(jié)開始了，幾個男同學輪番給顧衍之碰杯。
陳東已經(jīng)喝得舌頭有點大了，摟著旁邊一個人的肩膀說："衍之，你是真的行，咱們班就你最出息。你那公司估值多少了？給哥們透個底。"
顧衍之把酒杯放下來，笑了笑。
"別聽外面瞎傳，沒那么夸張。"
"你就別謙虛了，"陳東又灌了口酒，"我聽說你上個月剛談下一個大項目，跟那個什么文創(chuàng)平臺合作的？"
"在推進。"
"了不起。真的。"陳東感慨地搖了搖頭，"想想高中的時候，誰能想到呢。"
這句話落下去，桌上安靜了兩秒。
高中的時候。
顧衍之高一下學期轉學來的，校服洗得發(fā)白，書包的拉鏈是壞的，用一根繩子系著。
他不跟人說話，成績也一般，坐在倒數(shù)第二排，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后來聽說是**生意失敗，家里欠了錢，從市重點轉過來的。
這些事，當年大家都知道。
只是現(xiàn)在沒人提了。
錢詩涵適時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衍之確實變化最大。高中那會兒話都不怎么說，現(xiàn)在多有氣場。"她感嘆了一聲，"果然男人就是得有事業(yè)。"
她的目光在顧衍之身上停了一拍，帶著一種很難說清的意味。
顧衍之沒接她的話，倒是轉過頭來，看向我這邊。
"知微，你現(xiàn)在還畫畫嗎？"
我手指頓了一下。
"偶爾。"
"她哪還畫啊，"錢詩涵笑著插話，"上班都夠忙的了。畫畫又不能當飯吃，對吧知微？"
"詩涵說的也是。"徐芳點頭。
我沒說話。
顧衍之看了我一眼，沒再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周小漁在旁邊替我添了杯果汁，很用力地把杯子推到我手邊。
她的表情寫著：忍忍。
我忍了。
第五章
酒過三巡，有人提議玩?zhèn)€游戲，說說高中時最難忘的一件事。
陳東第一個接話："我最難忘的是高三那次模考，數(shù)學考了十九分，被老班拎到走廊罰站。"
全桌笑成一團。
"我最難忘的是校運會，"有個男同學說，"八百米跑最后一名，還崴了腳。"
又是一陣哄笑。
話筒傳了一圈，到了錢詩涵手里。
她托著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