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按進荷花池時，我娘正站在岸邊冷眼看著。
她說：“讓她吃點苦頭，免得以后再欺負嬌嬌。”
冰水灌進鼻腔，我拼命掙扎，眼淚和池水混在一起。
心里卻冷得發笑。
吃苦？
娘啊，再過半個月，你最疼的嬌嬌會親手把你推下這口池子。
岸上的哭聲、罵聲、勸聲，忽然全停了。
我沒察覺，還在水里撲騰。
她現在哭得越可憐，日后**刀子就越狠。
她要的不只是我的婚約，她還要你的嫁妝、爹的兵權、哥哥們的命。
至于我？
我早就不想當你們的女兒了。
下一瞬，按著我的兩個婆子被人一腳踹開。
我被大哥從水里撈出來時，還在咳得撕心裂肺。
我娘臉色慘白地看著我，嘴唇抖得厲害。
我問：“娘，嬌嬌又哭了嗎？”
她忽然紅了眼。
“別叫我娘。”
哎，果然，她還是嫌我丟人。
誰知她下一句卻是：“叫娘親。”
我愣住了。
大哥沈驚寒也愣住了。
岸邊那些原本等著看我笑話的丫鬟婆子，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不敢說。
我娘江念慈沖過來，親手把自己的披風裹在我身上。
披風很暖。
可我抖得更厲害。
因為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站在岸邊。
那時候沈知意哭得梨花帶雨，說我搶了她的簪子，還把她推下池。
娘信了。
爹信了。
顧淮信了。
連我大哥都皺著眉說：“書晚，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簪子是沈知意自己藏的，池子也是她自己跳的。
可沒人聽。
我被關進祠堂三日。
出來時，顧淮退了我的婚約，轉頭向沈知意獻殷勤。
半個月后，娘為沈知意出頭，被她推下這口池子。
沈知意趴在岸邊哭：“娘親，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姐姐嚇我。”
她哭得太真了。
真到沈家上上下下，沒人敢懷疑她。
后來，爹的兵防圖被送進敵營，三位哥哥死在寒夜里。
沈知意穿著娘給她置辦的錦裙，拿著**嫁妝鑰匙，站在我面前笑。
“沈書晚，你看，娘最后疼的還是我。”
“你這個真千金，活得像條狗。”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娘抱著我的手一抖。
“晚晚，你笑什么？”
我抬眼看她。
她眼尾紅得厲害，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
我卻只覺得可笑。
“沒什么。”
我笑你們終于要遭報應了。
上一世我哭著求你們信我，你們說我心狠。
這一世我不求了。
沈家死活，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臉一下白了。
大哥扶著我的手也僵住。
我看向他，輕聲說：“大哥，你抓疼我了。”
沈驚寒猛地松手。
他盯著我，眼里像有什么東西碎開。
“晚晚。”
我沒應。
遠處，沈知意披著一件粉色斗篷，被丫鬟扶著走來。
她眼睛紅紅的，發髻歪了半邊，手里緊緊攥著一支金簪。
那支金簪是**陪嫁。
也是今天她用來陷害我的東西。
“娘親。”
沈知意剛開口，眼淚就滾了下來。
“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生氣您把金簪給了我。您別罰她了，我不疼的。”
她說著，輕輕抬起手腕。
那上面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連皮都沒破。
可沈知意哭得像斷了骨頭。
往常這個時候，娘已經心疼地把她摟進懷里。
可今日，娘一動不動。
沈知意怔了一下。
“娘親？”
娘看了她許久，忽然問：“簪子是我什么時候給你的？”
沈知意臉上的委屈頓住。
“就，就前日啊，您說嬌嬌戴粉衣好看，配這支簪最好。”
娘慢慢轉頭看我。
我沒說話。
前日？
娘前日明明把這支簪收進了妝匣最底層。
沈知意偷簪時，還用我的帕子包著，故意留在我房里。
她手腕上的痕，是自己拿簪尾劃的。
演得挺熟，難怪上一世騙死一府人。
**手猛地攥住披風邊。
沈驚寒冷聲道：“去把夫人妝匣抬來。”
沈知意眼睫一顫。
“大哥，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也信姐姐，不信我？”
這一句她說得很巧。
“也”字一出，好像全家都欠了她。
我差點想給她鼓掌。
厲害。
先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