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
那天晚上，她獨自一個人掛完了第一次化療的吊瓶。
沒有家屬簽字，她自己在責任書上簽了“自行承擔一切后果”。
診斷書下面還有一行字，是她自己的筆跡。
“林晚，你可以死。但不能這樣死?！?br>她用拇指摩挲著這行字，把一切恢復原狀收進抽屜。
然后她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人穿著起球的居家服，頭發用三塊錢的皮筋隨便扎著，臉色蠟黃，眼下一片青紫。哪還有半分天才設計師的影子。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灰撲撲的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和剛才在樓梯上那個無聲的笑不同，這一次她醒悟了。
她俯身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半年沒聯系的頭像。
沈俞學長。
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年前發來的。
“林晚，為了他退學，你瘋了。如果你后悔了，隨時來找我。”
她最終打下一行字，然后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她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丟掉的尊嚴得靠自己撿回來。
她拿起手**開瀏覽器，搜索欄輸入。
“VERA WANG國際婚紗設計大賽……報名時間……”
牙縫里還有糯米藕的甜膩殘渣，她拿手背抹掉嘴角然后抬手推開客房的門。
客房比主臥小一半，床板硬得硌人。
她把速寫本攤開，擰亮床頭燈對著空白的頁面落筆。
零點過后，陸沉敲響了客房的門。
“什么事？”林晚沒有抬頭。
陸沉推開門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他掃了一眼她鋪滿床的設計稿后又把目光轉移到她身上，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
“把你之前那個婚紗手稿給眠眠?！?br>林晚手中的筆頓住。
“那是我的畢業設計。”
“你又不用。”他說得理直氣壯，“她喜歡，給她。”
林晚站起來把速寫本合在胸前抱緊。
“不給。”
陸沉愣了一下。
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對他說“不”。
他走近一步，逼近她。
“你再說一遍？”
“我說”林晚抬起眼睛看著他，聲音異常堅定“不給。”
陸沉的面色沉了下來。
他伸出手想要越過她的身體，從書桌上抽出那本壓在資料底下的《極光》手稿。
林晚整個人撲過去搶，陸沉側身一避。
“還我——”
陸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