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嘀嘀咕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她耳朵里。

“聽說了嗎？高公公今天來挑人，是不是又要選宮女去敬事房？”

“選什么選，高公公那是萬娘**人，他來看人，肯定是要送去寧壽宮。”

“寧壽宮？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上回送去的那幾個，后來都……”

說話的人忽然收聲，因為掌事嬤嬤正朝這邊走來。

沈檀始終低著頭，手上動作不停。但她心里已經把這一下午的事情翻來覆去琢磨了無數遍。高公公說她“有幾分像”——像誰？她心里隱約有個答案，卻不敢深想。

掌事嬤嬤走到她跟前，丟下一句話：“明**不用去浣衣了，來我屋里，教你梳頭。”

沈檀應了一聲“是”，沒有多問。

但在她低頭的那一刻，她注意到嬤嬤袖口露出一截帕子，帕子上繡著一朵梔子花——那是太后宮里才有的花樣。

太后的心腹，什么時候來了浣衣局？

一個下午，萬貴妃派人和太后派的人先后找了上來。她一個小小的浣衣局婢女，何德何能？

夜深了，大通鋪上的女孩子們都睡熟了。

沈檀卻怎么也睡不著。她躺在最靠墻的位置，半邊身子貼著冰冷的磚墻，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見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

高公公說她“像”，嬤嬤讓她“學梳頭”——兩件事擺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宮里要送一個女人去皇上面前，而這個女人，要長得像某個人。

她在浣衣局洗了三年衣裳，聽慣了各式各樣的流言蜚語。她知道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女人是萬貴妃，也知道皇上心里還有一個死去多年的女人——紀妃。聽說紀妃生過一位皇子，但皇子夭折了，紀妃也傷心過度香消玉殞。皇上為此消沉了很久，連萬貴妃都不愿提起這個名字。

如果她長得像紀妃……

沈檀不敢再想下去。

她翻了個身，手指無意間摸到枕頭底下藏著的那個布包——那是昨天浣衣時，她在某件衣裳領口的夾層里發現的。一件被緊急送洗的衣袍，主人是誰她不知道，但領口暗袋里縫著這塊帶血的玉佩。

她把布包取出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玉佩放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