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孩蹲在巷口，手里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林晚走近了才看清，他畫的不是畫，是字。歪歪扭扭，全是同一個字——“死”。
男孩抬起頭，對著她咧嘴。嘴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見舌頭。
“到了。”
德貴叔停在一扇黑漆門前。門上的漆**脫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門框上貼著黃紙符，新貼的，朱砂還是紅的，畫著看不懂的符咒。
“老宅。”德貴叔推開門，“你從小住的。”
林晚沒動。
她盯著門框上那道符。符紙邊緣沾了滴水，水是紅的，正在往下淌。
“怎么了？”德貴叔轉過頭，臉上還是那個笑。
“……沒什么。”
她跨了進去。
老宅不大，正廳對著天井，兩邊是廂房。正廳里已經布置好了靈堂，爺爺的遺像掛在中央，黑白照片里的老人面頰凹陷，眼窩深陷，嘴唇緊抿。供桌上擺著香爐、冷雞、三碗糯米。香火在燒，煙是直的，一絲風都吹不散。
林晚在遺像前站了一會兒。德貴叔端了杯水過來，遞到她手邊。“路上辛苦，先喝口水。”
她剛伸出手，忽然頓住。
水里漂著什么東西。細碎的，灰白的，像骨屑。
“咱鎮上的水就這樣。”德貴叔把杯子又往前遞了遞，“礦物質多，喝慣了就好。”
林晚接過杯子，沒喝，放回供桌邊上。德貴叔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來來，坐下說。”他拉過條凳，自己在另一邊坐了，清了清嗓子，“爺爺走得急，但規矩不能亂。你是林家唯一的后輩，葬祖的事，得你親手操持。族里有幾條老規矩，你得牢牢記著。”
他開始念。
“頭一條。日落之后，絕不能踏出房門。”
“聽見窗外有人喊你名字，千萬別應。不管那聲音多熟。”
“第二條。河里的水不能喝，村民做的糯米飯不能吃——那是給祖宗的供品。活人動了，祖宗動怒。”
“第三條。路過河邊，不要往河里看。河邊的物件，一樣都別撿。”
“**條。祖墳在上頭墳山。上墳山，不許大聲喧嘩，不許踩踏墳頭雜草，不許回頭張望。記住了，一步都不能回頭。”
“第五條。夜里熄燈以后，不管聽見什么動靜——外面有人走、有人哭、有人拍門——都別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