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很重，實木的，推起來費了很大力氣。
又把窗戶鎖死。窗簾拉嚴(yán)，只在邊上留一條縫，能看見外面的情況。
手機燈掃過廚房角落那把工具箱。打開，里面有幾把螺絲刀、一把羊角錘。我把羊角錘拿出來，擱在床頭。
半夜我聽見外面有動靜。走廊里有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有人在挨家挨戶敲門。聽見一戶開門，說了幾句，門關(guān)了。又敲隔壁。我摸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幾束手電筒的光晃來晃去。
是老龐那幾個人。
他們敲到了我對面那扇門。許姐家。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許姐的半張臉。老龐問你家還有多少東西。許姐說沒有了，下午跟對門借的。老龐說借的也算。你家孩子吃的用的，交出來。
許姐把門關(guān)上了。
老龐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后抬腳踹了一下門。很響，整層樓都在震。“開門！再不開我砸了！”
門沒開。
老龐踹了第三下，門框開始松動了。老龐后面的人拽住他，說算了，先去樓上看看。他們走了。
我靠在門后面，手心全是汗。羊角錘就擱在鞋柜上，冰涼。
天快亮的時候，雨停了片刻，然后又下起來。不是暴雨了，是中雨，淅淅瀝瀝的，天空灰蒙蒙的。
我打開收音機。緊急廣播還在重復(fù)同樣的內(nèi)容。救援什么時候到，沒有時間表。青城周邊多條道路被沖毀，外界暫時進不來。請大家耐心等待，保持冷靜，互幫互助。
互幫互助。我把收音機關(guān)了。
中午我煮面條。面條下鍋的時候，有人敲門。很輕，三下。是老龐。
他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個塑料袋。他說昨天態(tài)度不好，今天專門過來給你送點東西。說著把塑料袋舉起來，里面有幾根火腿腸、兩包方便面。
他說樓上的鄰居湊的，每家分一點。你把你的東西也拿出來，咱們統(tǒng)一分配。不占你便宜，公平分配，登記造冊。
“不用了。”我說。
他的笑容淡了一點。“兄弟，我是為大家好。你想想，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時候。靠你自己那點東西能撐幾天？大家一起分，才能熬到救援來。”
我還是沒接袋子。
他把袋子收回去。“你再考慮考慮。不過有一件事，水，咱們這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