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范天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被揭穿之后的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范天……”蘇瑤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他說的……是真的嗎？”
范天沒有回頭。
他沒有辦法回頭。
他的腦子里頭現在亂成了一鍋粥。凌無極知道他的身份，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暗潮跟凌無極有聯系？還是說，凌無極本身就是暗潮的人？或者更糟——他今天的出現，就是暗潮給他下的“待命”指令的一部分？
“蘇小姐，”凌無極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聊家常，“你不知道吧？你身邊這個乖小孩，手上的人命比你吃過的鹽還多。他殺過的人里頭，有老人，有女人，有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他來你們蘇府，就是為了等一個取你和你爹性命的命令。”
“你閉嘴！”范天吼了出來。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失控。他臉上的假笑、假單純、假天真，在這一刻全部碎了，露出底下那張真實的、蒼白的、青筋暴起的臉。
凌無極笑得更深了：“急了？我說到你的痛處了？”
“我叫你閉嘴！”
范天沖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凌無極，但他不管了。他要這個人閉嘴，不要再說了，不要再在蘇瑤面前說那些話了。
他揮拳，凌無極側身躲開。他出腿，凌無極輕飄飄地后退一步。他的每一招都被凌無極看穿了，像個小孩在大人的拳擊沙袋面前亂揮亂打。
凌無極甚至沒有還手。他就是不斷地躲，不斷地笑，像貓捉老鼠一樣玩弄著范天的憤怒。
最后，凌無極一掌拍在范天的胸口，把他打飛了出去。范天的后背撞在桂花樹上，樹葉嘩啦啦地落了一地。他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的鐵銹味。
凌無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東西扔在他面前。
一塊黑色的令牌——和范天枕頭底下那塊一模一樣。
“三天后，你的契約到期。到時候你會收到下一步指令。”凌無極的聲音低了下來，只有范天一個人能聽到，“指令是——取了蘇瑤的命。”
范天瞪大了眼睛。
“別這么看我，”凌無極直起身，“這是你組織的決定，不是我。當然，如果你下不了手，我替你。但到時候，整個蘇府上上下下四十七口人，一個都別想活。”
說完，他轉身走了。
那四個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