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發亮。他掏出車鑰匙，又想起什么，轉身對李母說：“媽，柜子里那包現金你幫我收著，別亂動。”
李母點頭：“知道知道，你放心去。”
李國棟走了。院門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遠去。李母收拾碗筷，嘴里念叨：“國棟也真是，新婚燕爾的，老往外跑……”她看了蘇婉一眼，“婉婉，你別往心里去，他生意忙。”
蘇婉“嗯”了一聲，站起來收拾桌子。手指碰到李國棟用過的碗，碗邊還沾著粥漬。她把碗摞起來，端去廚房。水龍頭打開，冷水沖在手上。她盯著水流，想起剛才錄音筆里李國棟的聲音——“你兒子該上小學了吧？鎮中心小學，一年級二班。”
那個欠債的人，此刻可能正坐在某個角落發抖。就像父親三個月前，建材廠的機器被李國棟的人砸了，父親蹲在廢墟邊，也是這樣抖。
她把碗洗好，控干水，放回碗柜。李母在院子里喂雞，咕咕咕的聲音傳來。蘇婉回到西廂房，關上門。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的鳥叫。她走到梳妝臺前，打開首飾盒，取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李國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威脅腔調。
她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然后關掉錄音，把筆放回原處。拉開抽屜，從舊衣服堆里翻出一個筆記本——是她嫁過來前就開始記的。翻開，里面已經寫了大半本。日期，時間，李國棟打過的電話內容摘要，他醉酒后吐露的只言片語，他偶爾帶回家的陌生面孔，他書房里那臺從不讓人碰的舊電腦。
她翻到最新的一頁，寫下今天的日期。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然后落下：“D1。晨，錄下威脅電話（老劉，欠款，威脅家人）。彩禮在床頭。首飾盒藏筆。”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塞回抽屜深處。窗外的陽光已經移到屋中央，在地上投出一塊明亮的方格。她站在那塊光里，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得整齊，是李母昨天拉著她去鎮上美甲店做的，淡粉色，說新娘子要精致。
她慢慢攥起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然后她走到衣柜前，換下那身旗袍，穿上自己的舊棉布襯衫和長褲。把換下的旗袍疊好，放進衣柜角落。做完這些，她聽見院門外有摩托車聲音，接著是李母的招呼聲：“喲，三嬸子來啦？”
蘇婉拉開門出去。院門口站著個胖女人，是李國棟的堂嬸，手里拎著只殺好的雞。李母正笑著接過：“來就來，還帶東西……”
三嬸子看見蘇婉，上下打量她：“這就是國棟媳婦？嘖，模樣真俊。”她湊近李母，壓低聲音，但蘇婉聽得清楚：“國棟那事兒……沒露餡吧？”
李母臉色變了變，拽了三嬸子一把：“進屋說！”
兩人進了堂屋，門虛掩著。蘇婉站在西廂房門口，沒動。風從院門灌進來，吹得棗樹葉子沙沙響。她聽見堂屋里隱約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三嬸子的急切和李母的安撫。
過了會兒，三嬸子出來了，臉色不太好看。李母跟在后面，手里拎著那只雞，對蘇婉說：“婉婉，中午燉雞湯，你來幫忙。”
“好。”蘇婉應下。
三嬸子瞥了蘇婉一眼，那眼神復雜，有點憐憫，又有點別的什么。她沒多說，騎上摩托車走了。李母拎著雞進廚房，蘇婉跟進去。廚房灶臺上還溫著粥，李母把雞放在案板上，開始拔細毛。
“媽，”蘇婉開口，“剛才三嬸子說……國棟那事兒？”
李母手一頓，抬頭看她，眼神銳利起來：“你聽見了？”
“聽見一點。”蘇婉聲音平靜，“國棟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錢？”
李母放下雞，擦了擦手，走到廚房門口往外看了看，回來壓低聲音：“婉婉，這話你別往外說。國棟是做生意的，****，有時候難免……手頭緊。但咱家底厚，不怕。”她拍拍蘇婉的手，“你只要好好跟國棟過日子，別的別多問。國棟有本事，不會讓你吃苦。”
蘇婉看著李母的手。那雙手粗糙，指甲縫里還沾著雞毛。這雙手昨天還拉著她去美甲，說“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
“我知道了，媽。”蘇婉說。
中午雞湯燉上了。蘇婉在院子里洗李國棟的襯衫，用搓衣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