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把碗碟收到廚房。
我坐在餐桌前，盯著她的背影。
她到底為什么要娶我？
全**那么多條件好的男人，隨便找一個簽約做假老公，不比找一個被行業除名的落魄鬼省事？
除非，她不只是需要一個“假老公”。
她還需要別的什么。
而那個“別的什么”，跟秦遠有關。
周六。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半山酒店舉辦。
來的全是杭城商界名流，政商兩界的面孔夾雜在一起，觥籌之間暗流涌動。
我穿著顧念筠提前準備好的西裝，胸前別著一枚銀色袖針，跟在她半步之后走進宴會大廳。
她今天穿了一條墨綠色的長裙，頭發放下來，鎖骨上墜著一顆小小的翡翠吊墜。
說實話，好看。
但我沒資格多看。
工具人要有工具人的自覺。
剛進場不到十分鐘，第一波社交攻擊就來了。
一個穿米色套裝的中年女人挽著丈夫的手臂走過來，笑意盈盈。
“念筠！聽說你結婚了？這就是你先生吧？哎呀，長得真俊！在哪高就啊？”
顧念筠微微一笑。
“我公司里的。”
“哦？公司里的？”女人的笑容微妙了一下，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那感情也挺好嘛，日久生情。”
言外之意——上司和下屬？嘖嘖。
我笑了笑，沒接話。
顧念筠替我擋了回去：“李姐，這是晏清。他是我們公司市場部的負責人，去年華東區那個刷屏級的品牌案就是他做的。”
“哇！那個案子啊？我知道我知道！”
女人的態度立刻轉了個彎，開始熱情地跟我握手。
商場就是這樣。
你說“我老公”，別人聽到的是“軟飯男”。
你說“華東區刷屏案”，別人聽到的是“有本事的人”。
標簽比人重要。
這場晚宴的前半段，我扮演了一個稱職的丈夫。
該笑笑，該點頭點頭，該敬酒敬酒。
顧念筠對外的表演堪稱完美。
她會在不經意間攬住我的胳膊，會自然地幫我整理衣領，甚至在跟客人碰杯時，會用非常恰當的親密度看我一眼。
那個眼神太逼真了。
逼真到有一瞬間，連我都差點信了。
但我提醒自己。
協議。
四十萬。
工具人。
別腦子發熱。
前半段安全度過。
到了后半段。
我去吧臺取酒。
剛拿起杯子，身后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好久不見啊，陸晏清。”
這個聲音。
我整個后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轉過身。
秦遠站在我面前。
他瘦了一點，但精神頭很足。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百達翡麗的表鏈。
兩年不見，他從我身上搶走的東西，全結結實實地穿戴在了他自己身上。
“秦遠。”
“叫秦總。”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了一下，“我現在可是遠景傳媒的CEO了。你呢？在錦辰傳媒當個小經理，是吧？”
我沒說話。
“哦，不對。”他笑了，“我聽說你最近高升了——從經理直接變成了……總裁的丈夫？”
他把“總裁的丈夫”幾個字咬得很清楚。
周圍有人側目。
“恭喜你啊。”他舉杯，“換了賽道，不靠能力靠枕頭了。”
我的手指收緊了，指節發白。
但我沒動。
“秦遠，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他靠近我一步，壓低聲音，“就是提醒你一句——長風汽車那個標，你別爭了。”
“為什么？”
“因為你爭不過。”他的語氣像在說一個事實，“兩年前你就爭不過我，兩年后更不行。”
“兩年前你是偷。”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復了。
“偷？你有證據嗎？”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恰到好處。
“陸晏清，你現在能靠女人吃飯，已經是你的造化了。別**。”
說完他轉身走了。
留我一個人站在吧臺前。
手里的酒杯被我捏得快要碎了。
回去的路上，車里很安靜。
顧念筠開著車，我靠在副駕。
誰都沒說話。
我以為她不知道我和秦遠碰面的事。
直到車子停進地庫，她突然開口。
“他跟你說了什么？”
“你看見了？”
“我的視線沒有離開過你。”
這話聽著有種奇怪的……曖昧。
但她的表情很正常。
純粹的信息收集。
“他讓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