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門是開著的。房東姓吳,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樓道里抽煙。吳房東的手機殼上印著“天道酬勤”,脖子上掛著一串金絲楠木手串。他看見莫循一行人上樓,把煙**往地上一摁,站起身。
狗剩院長事先打過電話,吳房東對整個流程不抗拒——唯一抗拒的是他的房子。
“你們進去吧,”吳房東往后退了半步,“但我有言在先。昨天下午我帶了三個裝修公司的設計師來看房,第一個設計師走過去,客廳吊燈突然掉下來砸中他的安全帽;第二個走到廚房門口,水龍頭自己爆了,滋了他一身鐵銹水;第三個聰明,站在玄關沒動,結果他身后的防盜門自己反鎖了,鑰匙孔從里面噴出一股冷風。三個設計師全跑了,害我請了三次客賠不是。這房子過去十幾年一直好好的,從來沒有自己亂動過。自從上個月我打算重新裝修,它就瘋了。”
莫循沒說話,用手勢示意小趙推門。
門推開的一剎那,五零二室做了一個動作——
它往后縮了一下。
不是比喻。整個玄關的空間感在門開的瞬間發生了肉眼可辨的變化:地磚的縫隙微微拉寬,墻角的踢腳線往內凹陷,天花板似乎矮了幾分。整個屋子像一個人突然屏住呼吸,把所有能收的地方都往里收了一寸。
“它怕開門,”小林的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每一次開門,對它來說都是裝修隊又來了。”
莫循走進玄關。他站定,讓眼睛適應室內昏暗的光線。墻上的乳膠漆是十幾年前的老款式,**光曬得發黃。墻角堆著幾個編織袋,里面露出半截舊窗簾和一捆過期的雜志。客廳中央的電扇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鉆石牌”,扇葉上厚厚一層灰。整套房子的陳設停留在某個特定的年代,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時間膠囊。
但這棟房子是干凈的。地面沒有積灰,窗臺沒有死蟲,廚房水槽擦得發亮。趙大刀在后來的回憶錄里寫道:它的恐懼里有一種顧家的執著,即使在瘋狂的邊緣,還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
吳房東站在門口,遠遠對著屋內說:“這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二老先后去世,房子空了三年。上個月我想重新裝修出租,就找了裝修公司。其實第一次帶設計師來看房的時候,它沒有發作。”
“什么時候開始發作的?”莫循問。
吳房東回憶著:“第二次來看房的時候。那天我帶的是一個包工頭,他要敲墻看承重結構。我和包工頭站在客廳,我指了那面非承重墻——就是沙發后面那面。包工頭從工具袋里掏出錘子,往墻上一敲。錘子只敲了一下。就一下。整棟房子突然彈了起來。”
他頓了頓:“我用了‘彈’這個字,是因為沒有別的字能描述當時的感覺。我們兩個人站在客廳里,感覺腳下的水泥地面往上跳了一下,像一塊巨大的肌肉在抽搐。然后客廳墻上那張掛了幾十年的全家福,鏡框玻璃自己裂了。從正中間裂開
精彩片段
《房屋裝修PTSD》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莫循狗剩院長,講述了?歡迎各位親們再次踏入這個萬物有靈的荒誕都市。此前,我們見證了建筑們在語言課上的掙扎、在辯論賽中的激辯,而今天,“建筑擬人系列”將走進一個更私密、更疼痛的空間——一戶普通居民樓的內部。當一棟經歷過無數次粗暴改造的老房子,在聽到“裝修”兩個字時渾身發抖、墻皮脫落、管道痙攣,這究竟是無病呻吟,還是一場被忽視太久的創傷終于爆發?現在請喜歡荒誕幽默風趣系列故事的各位親們跟隨咱們自家的作者傅水恒老先生,走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