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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再睜眼時，他站在一片昏暗的街道上。
路燈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霧氣。
李昂就在前方，背對著他，渾然不覺。
布留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無損，沒有傷口，也沒有血跡。
“這是哪……”他喃喃自語。
忽然，腦海里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哪來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邁步向前。
每走一步，周圍的霧氣就濃一分，直到李昂的身影幾乎被吞沒。
當他走到第十步時，李昂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回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布留行抬起手，他根本沒想過要做什么，但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揮了出去。
李昂在夢里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被風吹散的煙，消失在黑暗中。
六
第二天，李昂請假沒來上課。
有人說，他半夜突然高燒不退，渾身劇痛，醫生查不出原因。
還有人說，他一直在夢里喊“別打我”，喊到嗓子啞掉。
布留行低頭看著胸前的玉鑰，不知何時，他已經把它戴了出來。
他第一次笑了。
那笑容很淺，像水面剛泛起的漣漪，卻帶著某種久違的光。
第二章 夢境初殺
一
布留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某種睡眠障礙。
具體表現為：每天早上醒來，都能在新聞里看到熟人出事。
先是李昂。
那天之后，這家伙就像被按了靜音鍵，課堂上空出的座位像個嘲諷的咧嘴笑。
**在群里轉發了一條鏈接：《我校學生突發怪病入院，疑與近期流感有關》。
配圖是救護車，紅藍燈閃得刺眼。
布留行盯著那張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
李昂被抬上擔架時，右手死死抓著被單，指節發白。
他忽然想起夢里那只揮出去的手，和那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你看什么呢？”
室友趙胖子湊過來，嘴里哈出韭菜盒子味，“哦，李昂啊……聽說他昨晚做夢都在尖叫，喊什么‘別殺我’，嚇死人了。”
布留行把手機屏幕按滅。“是么。”
“可不是嘛。”
趙胖子舔了舔嘴唇，“你說神不神？就你上次被他按進水池那回，第二天他就摔溝里崴了腳。現在又這樣……你該不會是什么掃把星轉世吧？”
布留行沒接話。
他摸了**口的玉鑰，隔著T恤，他能感覺到它能傳遞一絲微涼的溫度，像在提醒他什么。
二
第二次進入夢境，是在三天后的深夜。
那天他剛被輔導員叫去辦公室，原因是有同學舉報他“精神不穩定，有暴力傾向”。
舉報人是誰不言而喻。
輔導員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說話輕聲細語，眼神卻像探照燈：“布同學，我知道你性格內向，但如果有困難，可以找心理老師聊聊……”
他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沒有。”
“真的沒事嗎？你最近……好像總在發呆。”
“只是沒睡好。”
走出辦公室時，天已經黑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夜里，他躺在床上，聽著趙胖子的呼嚕聲，久久無法入睡。
玉鑰貼著皮膚，涼意一點點滲進血肉。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像被抽離水面，浮了起來。
再睜眼時，他又站在那條霧氣彌漫的街上。
這次他沒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長，干凈，沒有繭子，卻莫名讓人覺得危險。
“這是夢。”他對自己說。
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連霧氣都跟著顫了顫。
遠處傳來腳步聲。
布留行抬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走來，是王浩，李昂的跟班之一。
上周在食堂，這人曾把布留行的餐盤掀翻，***湯潑了他一褲腳。
王浩似乎沒察覺異常，邊走邊哼歌，調子跑得離譜。
布留行站在原地，心臟跳得厲害。
他忽然想起李昂慘叫的樣子，想起自己被按進水池時鼻腔里的漂**味，想起輔導員辦公室里那句“暴力傾向”。
他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
王浩還在哼歌。
兩步。
霧氣開始旋轉。
三步。
他聽見自己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比上次更清晰：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步，第五步，第六步……
走到第九步時，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