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
“唐總，年輕人有志氣是好事。”
“摔下來也疼。”
我沒看他。
我在看桌面上那一小片咖啡漬。
淺褐色，擦過很多次，仍留著印。
華南這家公司，也該換塊桌布了。
門外，陳建業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沒有避人。
男高管群里，他發了一句：
“把她們組的經費和權限全砍了。”
“我倒要看她怎么拿幾個黃臉婆翻盤。”
我站在他身后，看完了整行字。
他回頭時，我已經移開視線。
有些人作惡時從不遮掩。
因為他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記賬。
2 老弱病殘絕地反擊
被分給我的辦公室在研發區盡頭。
采光差，窗戶外面正對著樓下垃圾房。
行政說這是暫時安排。
我說挺好。
至少臭味真實。
下午三點，三位“老弱病殘”來了。
張敏拎著保溫杯，外套袖口磨得發白。
她頭發隨手扎著，臉上沒有表情，進門先看插座位置。
技術人常見的習慣。
先看能不能干活，再看老板值不值得搭理。
趙靜抱著電腦包，眼下兩片青影。
她手機屏幕一直亮著，托管阿姨發來孩子照片，她只看一眼，就把屏幕扣下。
孫雪梅最后進來。
她穿著一雙舊高跟鞋，鞋跟磨偏了。
進門時，她掃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直。
帶著被消耗多年后剩下的警惕。
我請她們坐。
沒人坐。
張敏先開口。
“唐總，要我們做什么，直接說吧。”
趙靜低聲補了一句：
“如果是背鍋，也提前說清楚。”
孫雪梅笑了聲。
“年輕領導別介意，我們這群人被畫餅畫夠了，消化不了。”
我點頭。
“陳建業把你們給我，是想讓我輸。”
三個人沒說話。
這種實話沒人愛聽，可總比香精味的雞湯干凈。
我繼續說：
“我簽了對賭。”
“成功，我接管華南。”
“失敗，我滾。”
孫雪梅挑眉。
“那我們呢？”
“你們跟著一起被清理。”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窗外垃圾車倒車，提示音尖得刺人。
趙靜把電腦包抱緊了一點。
張敏垂眼，看保溫杯蓋上的劃痕。
孫雪梅靠在椅背上，笑意冷了。
“唐總，這話說得真省事。”
“拿我們當炮灰，還給我們開個會。”
我把三份資料推過去。
“先看條件。”
第一份，是公司旁邊最高端托育中心的合同。
全托、臨托、夜間延時，費用我個人賬戶預付半年。
趙靜盯著合同，沒動。
第二份，是張敏特需醫療報銷申請。
檢查、治療、復診，全額。
不走華南財務，我私人墊付，后續集團直批。
張敏抬頭看我。
第三份，是新的工作**。
核心組取消打卡。
只看里程碑。
居家、夜間、彈性協作，由項目負責人自行決定。
孫雪梅把紙拿起來，翻了兩頁。
“唐總，你知道華南最喜歡什么嗎？”
我說：“喜歡把人熬廢，再說人不行。”
她看著我。
“你知道還來？”
“我來拆這套東西。”
這話說出來，不熱血。
我也不打算熱血。
熱血是給臺下人看的。
真正要改一家公司，靠的是錢、權限、證據，還有足夠冷的手。
趙靜的手機又亮了。
孩子照片里，小嬰兒吐奶弄濕了衣領。
她看了很久，才問我：
“唐總，你圖什么？”
我說：“圖贏。”
張敏問：“贏了以后呢？”
“你們拿回該拿的位置。”
孫雪梅笑了一下。
“這餅比陳建業畫得貴。”
我看著她。
“所以我先付訂金。”
我把托育中心的收據、醫療預約單、核心權限申請碼一并放到桌上。
趙靜低頭很久，再開口時聲音輕了不少。
“底層代碼我來。”
張敏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架構我重搭。”
孫雪梅把那雙舊高跟鞋往前挪了半步。
“客戶我去摸。”
我說：“丑話放前面。”
“這半個月會很苦。”
張敏淡淡道：
“苦不是問題。”
孫雪梅接上：
“被人踩著還要道謝，才惡心。”
趙靜把手機調成靜音。
“唐總，我拼了命也把底層代碼敲出來。”
我不喜歡“拼命”這兩個字。
公司最愛把員工的命折成KPI。
我只說：
“命留著。”
“項目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