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奧迪和奔馳接走，有人打打鬧鬧地走向公交站。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她。
沈念背著一個舊書包，低著頭，一個人走。
她走路的姿勢有點含胸，像是在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十七歲的女孩，走路像一個怕被人注意的影子。
我站起來。
她走到離我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
"爸？"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確定。
五年了。
她長大了，我卻老了。
"念念。"
我的嗓子像被砂紙擦過。
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但她沒哭。
她環顧四周，快步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爸，你怎么來了？"
"你別來學校。求你了。"
"他們知道你……他們知道了會笑我的。"
她低著頭，書包帶攥在手里，指尖發白。
和兩個小時前教室里一模一樣的動作。
"念念。"
我蹲下來，想看清她的臉。
她往后退了半步。
"爸，你走吧。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她轉過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跑了。
書包里什么東西掉出來。
一個創可貼的空盒子。
我撿起來。
背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像是在課桌下面偷偷寫的。
"趙杰你**。"
四個字，寫了又劃掉，劃掉又寫。
寫了不下十遍。
我把空盒子攥在手心，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我低下頭。
牙齒咬在一起，咬得太狠，嘴里嘗到了血味。
趙杰。
五年的牢沒讓我學會忍。
五年的牢只教會了我一件事：
怎么等。
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一刀切下去。
---
第二章
當天晚上，我去了李婉的家。
準確地說，是周明輝的家。
翡翠*別墅區，門口有保安，院子里有噴泉，**停著三輛車。
一輛保時捷，一輛路虎，一輛GLE。
五年前，這條路上的地皮是我拿下的。
第一期開發的利潤，我分了周明輝四成。
那時候我叫他"輝哥"。
他叫我"小戟"。
我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圍裙的保姆。
她看到我，皺了皺眉："你找誰？"
"找李婉。我是沈念的父親。"
保姆遲疑了一下，關上門。
一分鐘后，門重新打開。
周明輝站在門口。
他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