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鑷子、止血鉗散了一地。
"你瘋了！"他終于找到了聲音，嗓子都劈了，"沈令儀，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沈令儀沒看他。
她看著天花板上的無影燈。七顆燈泡，每一顆都亮得恍眼。
方臉**正在解她手腕上的束帶。皮質束帶松開的瞬間，血液重新涌進指尖，又麻又漲。她慢慢握了握拳，坐了起來。
"裴鈞。"
他被兩個**架著往外走，聽見她叫自己的名字，猛地回頭。
沈令儀坐在手術臺上，雙腿垂下來，腳上的拖鞋掉了一只。她沒穿外套，只有一件薄薄的病號服，領口系帶松了，鎖骨支棱著。
她歪了歪頭，聲音不大：
"綁架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強制摘取器官，最高可以判到**。"
"你慢慢算。"
裴鈞的腿軟了。兩個**幾乎是拖著他出了手術室的門。他的皮鞋在瓷磚地面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音，一直響到走廊盡頭。
中年醫生也被控制住了。他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被帶走的時候腿一直在抖。
手術室安靜下來。
消毒水的味道還是很重，儀器的嘀嘀聲還在響。沈令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兩道深紅色的勒痕，皮膚磨破了一小塊，滲著血絲。
她深吸一口氣，捏了捏手腕。
三年。
從她踏進沈家大門的那一天算起，到今天，一千零九十六天。
每一天，她都在等這一刻。
故事得從三年前說起。
那年沈令儀二十二歲，剛從省城的大學畢業，在一家小律所做實習生。月薪三千五，租房花掉一千八，剩下的錢只夠吃食堂。
她從小跟著養父母長大。養父是個修車鋪老板，養母在菜市場賣豆腐。兩個人對她很好，供她念完了大學。她一直以為自己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直到那天傍晚，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修車鋪門口。
車里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出頭，灰色大衣，頭發梳得整齊，手腕上的表沈令儀不認識牌子，但光澤一看就不便宜。女人四十多歲，穿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手里攥著一個信封，眼眶是紅的。
養父正蹲在地上給一輛面包車換輪胎，抬頭看見他們，扳手差點脫手。
"你們……來了。"
養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