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宴席，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霍念笙被安排坐在了他旁邊——不是裴家人安排的，是她自己端著椅子走過來的，在花藝師和幾個雜務組人員震驚的目光中，穩穩地坐了下來。
小男孩被她抱在腿上。
三歲小孩正是坐不住的年紀，但這個孩子穩得出奇。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霍念笙腿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像個參加董事會的縮小版CEO。
花藝師瓜子也不嗑了，整個人向后仰了四十五度，跟裴衍保持物理距離。
裴衍拿了一塊排骨，遞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看了看排骨，又看了看裴衍。
"吃嗎？"裴衍問。
小男孩沒動。
霍念笙在旁邊輕聲說："年年，叫爸爸。"
小男孩抿了抿嘴。
沉默了三秒。
然后用一種極其標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地喊了一聲：
"裴衍。"
裴衍手里的排骨差點掉桌上。
霍念笙眉頭一皺："年年。"
"媽媽說過，對陌生人不能亂喊。"年年一本正經地回答，"他是陌生人。"
裴衍嘴角抽了一下。
三歲。
開口就扎心。
確實是他的種。
"行。"裴衍把排骨放到年年跟前的小碟子里，"裴衍就裴衍。排骨吃不吃？"
年年低頭看了看排骨。
伸出小手，拿起來，啃了一口。
嚼了兩下，面無表情地評價："還行。"
花藝師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一個三歲小孩比他見過的所有甲方爸爸都有氣勢。
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管家附到裴衍耳邊："三少爺，老**讓您和那位女士飯后去后廳。"
裴衍應了一聲。
——
裴家老宅后廳，紅木陳設，博古架上擺著七八件青花瓷。
裴老**坐在羅漢床上，面前茶幾上擺了一壺剛沏的碧螺春。
裴衍和霍念笙站在對面。
年年被裴衍抱著。這是年年"允許"的——他掙扎了兩下，發現裴衍的胳膊"還算可以"，就不動了。
裴老**的目光落在年年臉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看向霍念笙。
"霍氏制藥，霍家的獨女。"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霍念笙神色不變："老**識人的本事不減當年。"
"三年前你就該帶著孩子來。"
"三年前有人不讓我來。"
裴老**端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