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又裝了一鍋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小樓，有句話，爺得跟你說。”
“您說?！?br>“這三個月，村里不太平?！崩洗彘L吐著煙圈，聲音很低，“先是瞎婆婆走了，走的那天晚上，有人聽見戲臺那邊有唱戲聲，不是七月十五，是平常日子。后來，村東頭王寡婦家的小子，半夜哭鬧，說看見窗戶外頭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再后來，好幾家的狗，一到后半夜就沖著戲臺方向叫，叫得瘆人?！?br>他頓了頓，看著趙小樓：“村里人都說，是你爺走了，沒人鎮著，那些東西要出來了。也有人說是你……是你上次唱了那出戲，把它們招得更兇了。小樓，爺不是怪你，但這事，你得有個打算。七月十五快到了，今年這戲……還能唱嗎？”
趙小樓沉默了一會兒，說：“能唱。我一定唱。”
老村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點點頭，擺擺手：“去吧。小心點兒?！?br>趙小樓繼續往戲臺走。他能感覺到，身后老村長的目光一直跟著他，沉甸甸的。
戲臺還是老樣子。破敗，荒涼，在午后的陽光下像個巨大的、沉默的骸骨。臺前空場子里的荒草長得更高了，幾乎要把那些破長凳淹沒。戲臺后面那間破屋，門板掉了一半，斜掛著，在風里吱呀作響。
趙小樓繞過戲臺，來到屋后。
那口枯井就在屋后墻根下，井口用一塊青石板蓋著，石板上壓著幾塊大石頭。石頭很沉，趙小樓費了很大勁才搬開。掀開青石板，井口露出來，黑洞洞的，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口井早就沒水了。趙小樓小時候聽爺爺說過，這井光緒年間就干了，后來填了，但沒填實，底下是空的。他趴在井沿上，往下看。
井很深，底下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見。他從包里掏出手電筒——是顧琴師給他的，說“用得上”。打開手電，光束刺破黑暗，照進井底。
井壁是青磚砌的，長滿了黑黢黢的苔蘚。光束往下移，照到井底——
井底有東西。
不是水，也不是淤泥，是一口箱子。
木箱子，不大，一尺見方，黑漆漆的，在光束下泛著幽暗的光。箱子上沒有鎖，但貼著幾張黃紙符，符紙已經發黑，字跡模糊，但能看出是鎮邪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