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體，去那邊走一遭。有風險，要是回不來，你就真成鬼了。”
趙小樓喉頭發干：“必須去嗎？”
“必須。”顧琴師停下手，那雙盲眼“看”著他，“你到現在，知道的都是別人告訴你的。李翠蓮怎么死的，張班主為什么立契，你爺為什么唱了四十年——這些都是別人說的。你要完成儀式，得自己‘看見’。看見了，才能真信；真信了，唱戲時才有那個‘勁’。不然，到了七月十五，你站在這臺上，心里是虛的，唱出來的戲就是空的。空的戲，度不了亡魂，只會激怒他們。”
趙小樓沉默。他想起這三個月學的《幽冥十八拍》，想起顧琴師說的“唱戲得信”。是啊，他到現在，對李翠蓮和張班主的故事，都只是“聽說”。他沒見過光緒三年的慘狀，沒見過張班主的痛苦，沒見過爺爺這四十年的掙扎。他只是個接擔子的人，但為什么要接這個擔子，擔子有多重，他其實并不真的知道。
“我去。”他說。
顧琴師點點頭，繼續繞線。紅線繞完，整個戲臺被圈在一個直徑三丈的圓陣里。陣成的那一刻，趙小樓感覺空氣變了——更沉，更稠，像水。呼吸有點費力，耳膜發脹。臺上的燈籠綠光更盛，把整個戲臺照得一片慘綠。
“把繡拿來。”顧琴師說。
趙小樓跑回家，從床底下取出那個木**。再回到戲臺時，他看見顧琴師已經點上了香。三炷香插在銅爐里，青煙筆直向上，一絲不晃，在夜空中凝成三根細細的灰柱。香的味道很怪，不是寺廟里那種檀香味，是種混合了草藥、香料和某種腥氣的味道，聞了讓人頭暈。
顧琴師接過木**，打開，取出那兩幅繡品。他摸索著，將繡有新**繡品掛在臺后**板的正中，將繡有新郎的繡品掛在旁邊。兩幅繡一掛上，整個戲臺的氣氛瞬間變了。
風停了。不是慢慢停，是戛然而止，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住了。燈籠的綠光凝固定格，不再搖曳。空氣里的蟲鳴、遠處的狗吠，全部消失。世界陷入一種絕對的、死寂的靜。
只有那三炷香的青煙，還在筆直向上。
顧琴師在陣中央盤腿坐下，對趙小樓招手：“來，坐我對面。”
趙小樓走過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