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冰窖。哈出的氣凝成白霧，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縮成一點微弱的藍光。墻上開始結霜，細密的冰晶順著墻壁蔓延，發出“咔咔”的輕微聲響。
趙小樓渾身汗毛倒豎。他感覺到，屋里多了什么東西。
不是實體，是“存在感”。很多很多的存在感，從四面八方涌來，擠滿了這個不大的房間。他看不見它們，但能感覺到它們——冰冷的、黏稠的、充滿怨念的注視，像無數根**在皮膚上。
是百人坑的鬼。他們被這幅繡吸引了，來看。
劉秀英的手又開始動了。這一次，她換了一根針，穿的是那縷“鬼絲”——水銀一樣的銀線。針尖刺向嫁衣的領口位置。
就在針尖觸到綢緞的瞬間，異變突生。
綢緞上，那件還沒繡完的紅嫁衣，突然無風自動。不是真的動，是繡線在動——那些紅色的絲線像活了的血管，在綢面下微微起伏、搏動。嫁衣的袖口位置，憑空滲出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像血，順著綢緞的紋理緩緩往下淌。
劉秀英的手在抖。針尖在離綢緞只有毫厘的地方顫抖，卻怎么也刺不下去。她的臉色從青白變成死灰，嘴唇開始發紫，呼吸徹底停了。
趙小樓猛地站起來。他看見劉秀英的眼睛開始翻白，眼珠往上翻，露出**的眼白。她的身體在輕微地抽搐，像被無形的電流穿過。
要出事。
趙小樓舉起銅鈴，就要搖。但就在他要搖響的前一瞬，他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是唱戲聲。女人的唱戲聲，凄凄婉婉的，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耳邊：
“紅妝未嫁身先死，長使幽魂淚滿襟……”
是《幽冥十八拍》里《訴冤》的調子。是李翠蓮在唱。
隨著這唱聲，綢緞上那滴“血”停止了流淌，開始往回縮，縮回嫁衣的袖口，消失不見。那些搏動的紅線也平靜下來，恢復了正常。劉秀英的手不再抖，針尖穩穩地刺了下去。
“噗。”
極輕微的一聲。銀線穿過綢緞，在嫁衣領口的位置，繡出了一道精致的盤扣。
劉秀英長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帶著冰霜的白霧。她的臉色開始恢復，呼吸重新出現，雖然還很微弱，但確實在呼吸。眼睛里的神采也慢慢回來了。
她看了趙小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