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的電筒只能照亮腳下一小塊地方。空氣里全是霉味和灰塵，但還有另一種味道——血腥味，新鮮的。
我順著樓梯往下走，腳下全是玻璃碎片和碎紙。地下三層，我記得前世那些人說，這個男孩是在地下三層被發現的。他們解剖他的時候，發現他的大腦皮層異常活躍，就像……就像病毒在他體內發生了某種變異。
他在進化。
樓梯拐角處，我聽見了聲音。
不是喪尸那種低沉的嘶吼，而是——嗚咽，像被遺棄的幼獸，斷斷續續的，從最深處的陰暗里傳出來。
我握緊手電筒，照向聲音的來源。
他蜷縮在墻角，渾身腐爛得幾乎看不出人形。衣服早就爛光了，皮膚是灰黑色的，有十幾處傷口，深可見骨。頭發掉了一半，露出的頭皮上全是暗紅色的血管。他的腿好像斷了，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渾濁、空洞，就像所有剛變異的喪尸一樣，沒有人的意識，只有對血肉的渴望。但他沒有撲過來。他就那么看著我，喉嚨里發出那種嗚咽聲，像是在求救。
我蹲下來，從口袋里摸出小刀。
前世我聽說過一個傳言——喪尸王不是天生的，是被“養”出來的。他的第一滴血，必須來自一個活人自愿的獻祭。這個傳言來自哪個瘋子科學家說的，我不知道，但前世有人試過，成功了。
那個養出喪尸王的人，就是我眼前這個男孩的解剖者——紀云薇的前任導師。
但那老東西死在實驗室里了，被他的“作品”撕碎的。
我不在乎這些。我只知道，我需要活下去，我需要一個夠強的依仗，而這個男孩，是我唯一的**。
我劃開手腕，血珠滲出來，滴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像瘋了一樣撲上來，咬住我的手腕，拼命地吸。疼，比我想象的疼得多，像是骨頭都要被咬碎。我咬著牙沒縮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腦勺，讓他喝得更深一點。
血在流失，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喝飽了，松開嘴，猩紅的液體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流。我低頭看手腕，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邊緣長出一層薄薄的白膜——他的唾液里，有某種加速愈合的東西。
然后我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