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人味的聲音，和她手里那封信說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內容。
“我查過了。”蘇小欣收起手機，壓低聲音，“《國民健康促進法》根本沒有第11條第4款。這就是個……陷阱。”
“我知道。”
“那你還來？”她微微挑眉，那表情里有一絲玩味。
“不知道。”李坤明老實回答，“就是覺得……不得不來。你呢？”
蘇小欣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睫。夕陽在她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也是。”她說，“好像不來，就會錯過什么。”
她沒說完后面的話，但李坤明莫名覺得，她想說的是“錯過什么人”。
隊伍前方，那個一直背對農田的男人轉過身來。
他穿著件漿洗發硬的藍布工裝，身形中等，五官普通得像被橡皮泥隨手捏就。但那雙眼睛——李坤明和他對視的第一秒就意識到，這個男人看人時，看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身體內部某個出了故障的儀表盤。
他用平淡到近乎催眠的語調宣布規則：“封閉式管理，為期四十天。期間禁止一切對外通訊，禁止擅自離開營地。飲食、作息、訓練，全部遵照健康重塑手冊執行。這里是槐楊鎮柳條溝村——方圓三十里只有農田、果園和必要的補給站。所謂的‘封閉’，靠的不是圍墻，是紀律。違反紀律的后果，將直接作用于你們的健康指數。”
他說“健康指數”四個字時，周圍散落的幾棟農舍里，似乎有什么窗戶的玻璃輕輕震顫了一下。
李坤明和蘇小欣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不需要翻譯——她感覺到了，他也感覺到了。某種說不清的危險，某種正在逼近的東西，某種將他們推到同一**上的……默契。
分配宿舍時，領路的女人面無表情地把寫著“428”的鐵牌鑰匙遞給李坤明，又轉過頭把另一把“307”遞給蘇小欣，然后邁著機械的步伐轉身離開。
李坤明攥著鑰匙，低聲罵了一句：“這地方連個正經門牌都編不明白——我房間在二樓，號碼***是428。這樓總共就兩層。”
蘇小欣低頭看自己手里的鑰匙，牌子上同樣印著一個不存在的房間號。她抬起頭，正要說什么，卻發現李坤明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鑰匙。
“還有一把。”他說。
“什么？”
“你鑰匙環上，還有一把。”
蘇小欣低頭。果然，在307的鐵牌下面，還有一把明顯更舊的、銹跡斑斑的小銅鑰匙，被一根細鐵絲綁在環上。她剛才太緊張，完全沒注意到。
“什么時候……”她喃喃自語。
“給我鑰匙的女人，只給了我一把。”李坤明舉起自己的鑰匙串，上面只孤零零掛著一個鐵牌，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
兩人同時把目光投向那把銅鑰匙。它比普通的鑰匙小一號，齒痕磨損得很厲害，柄上似乎刻著什么字，但已經完全被銅銹覆蓋，看不出原樣。
蘇小欣用手指搓了搓銅銹，銹粉簌簌落下，露出一個模糊的印記——不是數字，不是字母，而是一個……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符號。三道彎彎曲曲的刻痕，像三條纏繞在一起的藤蔓，又像某種古老的象形文字。
她忽然用力握緊了那把鑰匙，指節發白。
李坤明看見她的動作，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沖動。他想告訴她不要怕，想說有什么事他會擋在前面，想說他們可以一起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們才認識不到二十分鐘。這些話蠢得說不出口。
但他還是開口了，聲音比預計的低沉、認真：“別怕。”
蘇小欣抬起頭，目光與他對接。她眼睛里那層警覺的薄膜似乎融化了一瞬，露出底下更柔軟的、更真實的東西。那眼神讓李坤明心底某個沉睡已久的器官狠狠收縮了一下。
“我沒說怕。”她笑了笑，那笑容轉瞬即逝，卻無比真實，“我只是……覺得這東西很重要。這把鑰匙，不是他們給的。是有人偷偷放進來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蘇小欣把鑰匙貼在掌心，抬眼看向那棟灰白色的、正在暮色中漸漸暗下去的平房，“這里有人想讓我們知道些什么。”
她帶頭向樓里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發現李坤明沒跟上。
“怎么了？”
李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