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老樓房，陽臺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被單，有一戶的燈還亮著。
"我有一個想法。"
趙陽抬起頭。
"蘇薇一直想辦訂婚宴。"我說，"我之前以省錢為借口推了幾次。"
"現在呢？"
"答應她。辦。辦大的。"
趙陽椅子往后仰了一下，椅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響。
"你要干嘛？"
"設一個局。"
我回過身看他。
"她一家三口算計我，對吧？**一個，南京一個，輪到我了。這事只有我一個人爆發沒用——我沖上去鬧，最多不買房了，她換個城市再找下一個。"
趙陽點了一下頭。
"所以——"
"所以要一次解決。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蓋子揭開。"
趙陽盯著我看了大概五秒鐘。
"你確定？"
"確定。"
"不后悔？"
我想起蘇建國那條語音——"**死了沒人撐腰"——胸口那把刀又旋了一下。
"不后悔。"
趙陽站起來，走到我跟前。
他伸出右手。
我握住了。
他的掌心有繭。
"我幫你。"他說，"但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別心軟。"
他的手勁加大了一點。
"不管她怎么哭，怎么求，你給我把戲唱完。你今天要是答應了，中途不準退。"
"行。"
我們握了三秒，松開。
當天晚上十一點半，我給蘇薇打了個電話。
"薇薇，今天的事我想了一下。"
"嗯？"電話那頭她的聲音有點緊，但在努力控制。
"**說得對，一家人應該互相信任。名字的事，我同意。"
電話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蘇薇的聲音從緊繃變成了松弛，像一根拉緊的弦突然解開。
"真的？牧哥你真好——"
"但我有一個想法。"我截住她的話，"房子的事不急，咱們先把訂婚宴辦了。我想正式見見兩邊的親友，讓大家都知道。"
"辦訂婚宴？"
"對。酒店包廳，請兩百人。我想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在用手捂住話筒跟人說話。
兩秒后，蘇建國的聲音隱約傳過來："答應，快答應。"
蘇薇重新開口："牧哥，你太浪漫了。行，你定時間，我們全力配合。"
掛了電話，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的臉。
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樣的笑。
第二天中午，我請了兩小時假，去了一趟城南。
丁志遠住在城中村的一棟握手樓里，三樓，鐵門上貼著春聯，顏色褪得只剩粉白。
開門的是一個瘦得脫了形的男人。
兩年前的照片里，他穿西裝打領帶，站在售樓處門口意氣風發。
現在他穿的背心上有一個破洞，臉上的胡茬像是好幾天沒刮。
"你就是林牧？"他的聲音沙啞。
"對。趙陽跟你打過電話了？"
他點了一下頭，讓開身子。
房間不到十平米。一張折疊床，一個塑料凳，一臺老式風扇。
他坐到床上，彈簧吱嘎響了一聲。
"你也是被她騙的？"
"差點。"
他苦笑了一下。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差點……就好。"
他給我講了他的故事。
和趙陽調查到的基本一致。交往一年半。全款買房。寫蘇建國名字。過戶當天蘇薇還親了他的臉，說以后好好過日子。
三個月后蘇薇說不合適。
丁志遠跪在她面前求過。
"知道她最后沖我說什么嗎？"丁志遠的手指掐著自己的大腿肉。
"她說——志遠哥，別這樣，你這個樣子好沒出息。"
風扇轉著，吹過來的風里有一股陳舊的潮濕味道。
"后來呢？"
"后來我去找蘇建國。他找了四五個人，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的。肋骨斷了一根。"他撩起背心，肋骨下方一道疤，皮膚凹進去一小塊。
"報過警。調解了兩次。人家說房產是自愿過戶，錢是戀愛期間贈與。"
他放下背心。
"我媳婦跟我離了。回了娘家。現在我每個月掙三千多，房租一千五。"
他抬起頭看我，眼眶是紅的，但已經沒有眼淚了。
"兄弟，你要能整她，幫我也整整。我不要房子了。我就想讓所有人知道，她是什么人。"
我在那個十平米的房間里坐了半小時。
走的時候，丁志遠送我到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