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房間里，量體溫，看傷口，調藥方。有一天他正在跟幾個幕僚議事，她推門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按了按他的額頭，然后說了一句"傷口不紅了，明天可以拆線"。幕僚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穿著布衣的姑娘來去自如，沒人敢問這是誰。
顧北辰也沒解釋。他只是低下頭，繼續看手里的軍報。
拆線那天，蘇棠的動作很輕。她的手很穩，不像其他大夫那樣小心翼翼到發抖，也不像軍醫那樣粗手粗腳。她的手指溫熱，碰到他皮膚的時候像一小片暖爐。
"好了。傷口愈合得不錯，留疤是免不了的，但命保住了。"
顧北辰低頭看著胸口那道新生的疤痕，又抬頭看著她。
"你什么時候走？"
蘇棠收拾銀針的手停了一下。
"你想讓我什么時候走？"
"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
他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紙。墨跡已干。上面寫著"兩相情愿，各自婚娶，再無瓜葛"，底下蓋著他的印。
蘇棠接過那張紙，看了很久。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你傷還沒好利索。"她把和離書折好，放進袖子里。"我再留半個月。等你能上馬了，我就走。"
"好。"
她站起來，端著藥碗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顧北辰。"
"嗯。"
"你院子里那棵桂花樹，誰種的？"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我娘。她走的那年種的。"
"難怪。花開得特別好。我每天早上路過都能聞到。"
他沒有接話。蘇棠推門出去了。
那天晚上，顧北辰跟幕僚議事的時候走神了。他在想一個問題，為什么她會在意院子里那棵桂花樹。
半個月的時間，蘇棠沒有閑著。
她把靖王府的下人都看了一遍診。廚**老寒腿，管家的老花眼，看門小廝的腰傷，她開了方子，教了**手法，沒收一分錢。王府的下人從"沖喜王妃不吉利"變成了"蘇大夫你幫我看看這個"。
顧北辰每天都能從管家嘴里聽到這些事。今天蘇棠去廚房教了廚娘一道藥膳，明天蘇棠把花園里的草藥采了曬在院子里。管家的語氣從最初的試探變成了佩服："王爺，這位蘇姑娘確實是個能干的人。"
顧北辰沒有評價。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他開始期待每天換藥的那一小段時間了。她坐在床邊，低著頭，認真處理他傷口的樣子，他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多看幾眼。
有一天換完藥，蘇棠沒有立刻走。她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的桂花樹。
"顧北辰。"
"嗯。"
"你那天遇刺，是有人故意的吧？"
他頓了頓，沒想到她會提起這個。
"是。"
"抓到人了嗎？"
"沒有。"
"你心里有數是誰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有。"
蘇棠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那你自己小心點。你的毒雖然清了，但再中一次我可不一定能救。"
他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不是那種事不關己的平靜。是那種她見過太多生死、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平靜。
"蘇棠。"
"嗯？"
"你爹是怎么走的？"
她停了一下。
"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