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頭躲開，直視他的眼睛。

沈父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不用跪了。”

我嗓音沙啞，沒有起伏。

沈嬌嬌扯了扯沈母袖子，眼眶瞬間泛紅。

“媽媽，姐姐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保送名額我還給她就是了?！?br>
“給她做什么！”

沈母一把將沈嬌嬌拉到身后，“她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我轉身，拖著沉重步伐走向院子角落。

風極大，吹得發白的衣服貼在身上，冷透骨髓。

停下腳步，回頭盯著別墅里透出的暖光。

泥水砸在臉上，喉嚨里溢出極低的笑聲。

笑聲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這份不需要搖尾乞憐就能得到的偏愛，我要?！?br>
沈母被笑聲驚得后退半步。

“你發什么瘋！”

“別管那個瘋子，趕緊進屋，別凍著了?！?br>
沈父一把拉過沈嬌嬌。

厚重的大門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暖意。

我推開傭人房的破門，拿起干毛巾擦頭發。

系統開出的條件很明確。

大庭廣眾之下，親手殺我。

沈嬌嬌一向愛惜她名門千金的羽毛，要在三天內逼她發瘋遞刀。

只能把她最引以為傲的東西，親手碾碎。

這是大楚的實時演算數據。

破舊墻壁上投射出全息畫面。

黃沙漫天，鐵騎如云。

畫面中，一個身穿銀甲的男人手持長槍，立于城墻之上。

大楚戰神，你的大哥霍驚淵。

系統盡職盡責地解說。

為了尋找遺落在外的你，他剛下令踏平了敵國三十座城池。

畫面一轉。

紅毯鋪地，車馬如龍。

一個容貌俊美的男人指揮下人，將一箱箱罕見的夜明珠倒在路上。

首富二哥，為了你能在夜里看清回家的路，用夜明珠鋪滿整條長街。

我看著畫面里那些陌生又滾燙的身影。

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沈嬌嬌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裙，手里拿著一份燙金文件夾走進來。

“姐姐，水盆都滿了，還沒洗完呢？”

她走到我旁邊，視線落在角落的臟水盆上。

盆里泡著我剛才擦地用的臟抹布。

我頭也沒抬，繼續把手里的抹布擰干。

沈嬌嬌對我的無視極度不滿。

“別裝死?！?br>
她隨手將燙金文件夾扔到水盆邊上。

水花濺起來，打濕了文件夾邊角。

上面印著頂尖名校的?；铡?br>
“保送通知書今天寄到了，上面可是我的名字。”

沈嬌嬌雙手抱胸，笑得燦爛。

“是不是很想哭？

是不是覺得不公平？”

“你拼了命熬夜刷題拿到的名額，我只要說一句話，爸媽就拱手送給我了。”

她故意往前湊了湊，盯著我的臉看。

“你在鄉下那種窮酸地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好東西吧?！?br>
我拿起那份被水泡軟的通知書。

沈嬌嬌笑意更深。

“怎么？

想撕了它？”

“你撕吧，反正是復印件，撕了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廢物……”她的話戛然而止。

我將通知書對折，直接扔進裝滿黑水和爛抹布的盆里。

端起水盆，走到下水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