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然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股價曲線,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沉悶的節拍。新公司上市首日,市值已沖破百億。玻璃幕墻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辦公室空曠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嗡鳴。
他本該感到興奮。五年臥薪嘗膽,從被掃地出門的失敗者到科技新貴,這場翻身仗打得漂亮??尚厍焕锵袢藞F浸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墜著。慶祝香檳擺在手邊,一口未動。
手機震動起來。是****發來的加密郵件。田子然皺起眉,點開附件。這份關于當年神秘投資者的最終調查報告,他等了整整三個月。
文檔加載完成的瞬間,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面,發出刺耳的銳響。投資協議復印件、銀行流水、房產過戶記錄……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名字:盧梓汐。那個五年前卷走公司最后八十萬流動資金、讓他背上三百萬連帶債務的女人。
田子然抓起車鑰匙沖進電梯。地下**冷白燈光下,他手抖得幾乎按不準車門解鎖鍵。引擎咆哮著沖出地庫,霓虹在擋風玻璃上拉成流動的光帶。
他腦子里反復回放調查報告里的細節。盧梓汐賣掉了父母留下的老宅,清空了所有股票基金,甚至退掉了剛付完首付的公寓。那些錢分三批轉入離岸賬戶,再通過層層嵌套的空殼公司,注入他當時瀕臨破產的新項目。
為什么?
這個詞像生銹的齒輪卡在喉嚨里。背叛者轉身成了救世主,邏輯鏈條在這里斷裂成荒謬的碎片。田子然猛打方向盤,輪胎在彎道發出尖嘯。
醫院住院部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護士站的值班護士抬頭看他,田子然報出病房號時聲音沙啞。護士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指了指走廊盡頭。
“盧小姐今天情況不太好?!弊o士輕聲補充,“您是她……朋友?”
田子然沒有回答。他走向那扇虛掩的門,腳步越來越慢。透過門縫,他看見窗邊側臥的身影。盧梓汐瘦得幾乎脫形,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肩上,手背上埋著留置針。
他推開門。
盧梓汐緩緩轉過頭。四目相對的剎那,她眼底掠過一絲慌亂,隨即化作疲憊的平靜。她甚至試圖坐起來,但手臂撐了兩次都沒成功。田子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