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熒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韓子軒站在觀察窗外，看著里面那個新來的女人穿上一次性防護服。許若汐的動作很利落，但指尖在拉上拉鏈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他嘴角勾起冷笑。
空降的首席法醫。上面一紙調令，他經營了五年的位置就換了主人。理由冠冕堂皇：專案需要，資源整合。可他查過了，這女人之前在南區那種小地方，憑什么？
他推開厚重的隔離門。冷氣混著****的味道撲面而來。許若汐正俯身查看臺上那具已經呈巨人觀的浮尸。這是本月第三具從城西河道打撈上來的無名尸了。
“韓法醫。”她沒有抬頭，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悶，“觀摩請保持距離。”
韓子軒沒動。他盯著她戴著手套的手。那雙手很穩，握著解剖刀時沒有絲毫猶豫。刀刃劃開腫脹的皮膚，黃褐色的組織液緩緩滲出。她的動作精準得令人不適。
“許首席真是名不虛傳。”他開口，語氣里的譏誚不加掩飾，“在南區也是這么處理案件的？我是說，用這種……雷厲風行的手段。”
許若汐終于抬眼看他。護目鏡后的眼睛很平靜，甚至可以說空洞。她沒接話，繼續手上的工作。刀刃沿著胸骨**下行，分離皮下組織。腐壞的內臟暴露在燈光下。
韓子軒感到一陣煩躁。這女人就像塊冰。他準備好的所有挑釁都像砸進了棉花里。他走近一步，想看清她每一個操作細節。他要找到紕漏，哪怕是最微小的失誤。
但許若汐沒有給他機會。她剝離器官的手法干凈利落，取樣、封裝、標注一氣呵成。連旁邊記錄的助理都忍不住低聲贊嘆。韓子軒的手指在身側收緊。
“肝臟取樣完畢。”許若汐直起身，將**瓶遞給助理。她轉向韓子軒，摘下了護目鏡。“韓法醫如果有疑問，可以直接問。不必一直站在這里。”
她的眼神太直接了。韓子軒竟一時語塞。他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我只是想學習。畢竟以后要配合許首席工作。”
“那最好。”許若汐重新戴上護目鏡，“現在請出去。我要進行顱腔解剖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韓子軒臉上的笑容僵住。他轉身離開，摔門的力度讓整個觀察窗都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