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魂。”

“那……不給紙人畫眼睛，它就不會有魂嗎？”

陳嬸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我把紙人重新放回柜子里，鎖上了銅鎖。

鑰匙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塊鉛。

## 第三章 回省城

葬禮結束后，我回了省城。

美術學院的生活按部就班，上課、畫畫、吃飯、睡覺。我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奶奶，不去想紙扎鋪，不去想柜子里那個沒有眼睛的紙人。但越是不想，越想。它像一根刺，扎在記憶的最深處，時不時疼一下。

有一天晚上，我在畫室畫到深夜。畫的是油畫，一幅靜物——一瓶菊花，一個蘋果，一本書。很普通的構圖，但我畫了很久，總覺得不對。不是形不準，不是色不對，是“沒魂”。

這個詞從腦子里蹦出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沒魂。奶奶說的“魂”。

畫要有魂，得有那點睛的一筆。就像紙人，沒有眼睛，就是一堆竹篾和彩紙；有了眼睛，它就活了。

我放下畫筆，看著窗外的夜色。

省城的夜是亮的，萬家燈火，車水馬龍。但在那些光的縫隙里，在那些高樓投下的陰影里，是不是也藏著什么東西？是不是也有沒有眼睛的紙人在看這個世界？

我不知道。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鎮上打來的，陳嬸的聲音：“魚魚，你家紙扎鋪進了賊。”

“丟了什么？”

“別的都沒丟，就丟了——***扎的那個紙人。”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柜子上的鎖被撬了，紙人不見了。”

“什么時候的事？”

“昨晚。隔壁老王說半夜聽到你家有動靜，他以為是我在收拾東西，沒在意。今天早上他路過，看到門開著，才給我打電話。”

我從省城趕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紙扎鋪的門確實開著，鎖被撬了，木頭門框上有一個很深的印子。屋里被翻過，但沒丟什么值錢的東西——事實上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工具還在，書還在，那些扎了一半的紙人還在。

只有那個紙人不在了。

陳嬸報警了，***來了兩個**，看了看現場，記了筆錄。他們說會查，但我看得出來，他們沒當回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