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你要是也不回來，這鋪子遲早要塌。”

我知道陳嬸說得對。老街已經沒什么人了，左右鄰居都搬了，只剩這一棟紙扎鋪還開著門，靠***手藝支撐。奶奶一走，紙扎鋪就沒了魂。

“我先收拾收拾，以后再說。”

陳嬸嘆了口氣，幫我把柜臺里的東西一樣樣搬出來。剪刀、竹篾、彩紙、金箔、漿糊、墨條、筆架——***工具整整齊齊地碼在抽屜里，像戰士的兵器。

收拾到里屋的時候，我想起了奶奶說的那只紙人。

里屋是***臥室，很小，一張床、一個柜子、一扇朝北的窗。窗紙上糊著舊報紙，透進來的光是灰蒙蒙的。

柜子是老式的樟木柜，上面描著金漆的蝙蝠，寓意“福到了”。柜門上的銅鎖已經銹了，我用鑰匙捅了好幾下才打開。

柜子里疊著幾床被子，一個針線盒，幾本泛黃的線裝書。書下面是——紙人。

它躺在柜子最底層，蜷著身子，像一個人蜷縮在**里。我把它拿出來的時候，陳嬸在旁邊叫了一聲。

“這是……紙人？”

“嗯，奶奶扎的。”

“怎么跟你長得這么像？”

陳嬸不說我還沒注意。她一說，我才發現這只紙人的臉，和我——不，和幾年前的我很像。十七八歲的我，下巴尖尖的，嘴唇薄薄的，眉毛彎彎的。那時候我還沒開始化妝，沒燙頭發，素面朝天，眼睛里有光。

這只紙人的臉上，有十七八歲我的影子。不，不只是影子。它是照著我的樣子扎的。眉眼、唇形、下巴的弧度，連耳朵的形狀都一模一樣。

但它沒有眼睛。

眼眶是空的，兩個白色的**，像盲人的眼睛，像溺水的人張著嘴。

我的手在發抖。

“魚魚，***給你扎這個做什么？”陳嬸問。

“她說……是給我扎的。讓我留著。”

“畫眼睛了嗎？”

“沒有。”

“那千萬別畫。”陳嬸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嚴肅，“紙人不畫眼睛，是規矩。畫了眼睛，它就活了。活了的紙人，不受人的控制。”

“陳嬸，你也知道這個規矩？”

“誰不知道。***做了一輩子紙扎，每一個紙人都是最后才畫眼睛。眼睛一畫，紙人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