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晚上七點到家。”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回。
七年了。這是我第一次沒有回他的消息。
回家的車上我把車窗按下來一半。三月的風吹進來，有一點潮。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車里放著一首很老的歌，音量調得很小。他通過后視鏡瞟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把音量又調小了一檔，調到幾乎聽不見。
經過楊浦大橋的時候，我遠遠看見橋下的江水，灰色的水面被風吹出很多的褶皺。我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放在膝蓋上，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很淺的印子。戒指昨晚洗澡的時候摘下來放在洗手臺邊上，今天早上忘了戴。忘得挺自然的，像身體先于腦子做出了某個決定。
車里很安靜。
七年了，我第一次覺得，車里安靜也挺好的。
第二章
沈家老宅在虹橋路盡頭，三層法式洋房，院子里種了兩排銀杏，是沈母趙敏芝嫁進來那年親手栽的。三十九年，樹比人高了。
飯局定在周六晚上六點半。沈硯洲說六點來接我，五點五十八分我收到他的消息：“路上堵，你自己打車過去，門口見。”
門口見。
我換上那件駝色大衣，把頭發扎起來，對著鏡子檢查了兩遍。鎖骨那道舊燙傷露在領口外面，遮不住。三年前沈硯洲發燒到三十九度，我燉了粥端進臥室，他翻身打翻了碗。粥是剛出鍋的，隔著衣服都燙出了泡。他燒得糊里糊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后來傷好了留了疤，他從沒問過這道疤是哪來的。
到老宅的時候，沈硯洲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他靠在車門上打電話，看見我下車，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嘴里還在說：“晚棠你那個展的物流走順豐冷鏈，我已經跟老周打過招呼了——”
我經過他身邊，推開鐵門，先進去了。
飯桌上坐了六個人。沈母趙敏芝坐主位，小姑子沈妙言挨著母親，沈父沈伯遠坐在輪椅上被推到桌子一角，沈硯洲坐我對面。傭人來回上菜，骨瓷碗碟碰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予安，你那肚子——”沈母放下筷子，用公筷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進我碗里，“有了沒有？”
全桌安靜了一瞬。我聽見沈妙言把筷子放在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