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花白的男人，穿著沈家司機的制服，姓吳。我叫他吳叔。
吳叔看見我站在臺階上，走過來低聲說了一句：“**，先生可能還要一會兒。”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沒往下說。我點了點頭。他站了十來秒，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說了一句：“夜里涼，**站到里面去吧。”
他的手機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沈硯洲發來的——“等我五分鐘。”
吳叔把手機放回口袋。他沒告訴我，但我看到了。
一輛網約車停在路口。我沒跟任何人打招呼，拉開車門坐進去。吳叔轉過身，張了張嘴，沒出聲。車開了以后，我透過后窗看見他還站在臺階上，路燈把他影子拉得很長。他站了很久才進去。
網約車司機叫劉成，跑車跑了四年。他看了一眼后視鏡，沒有說話，把音樂音量調低了一格。然后又調低了一格。經過三個路口以后，音樂徹底沒了。車里安靜得像凌晨三四點的街道，連導航都不響了。
到樓下的時候，我把車門推開。下車前說了句謝謝。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他的眼神里有一點什么東西，好像是見多了——太多不想說話的乘客在后座攢夠了決定。
電梯一格一格往上升。數字跳動，7、8、9，像在數什么東西。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我想起奶奶教我的那句話：筷子不能豎著插。七年前嫁進沈家那天，我奶奶已經不在了。我就自己記住了這件事。今天我把筷子橫放在碗上，沒有失態，也沒有示弱。我覺得她應該會滿意。
第三章
出事那天是周三。
高架上車流不算堵，車速大概六十碼。我在后排系了安全帶，窗外的樓群一格一格往后倒。陽光很好，三月的太陽透過車窗曬在膝蓋上微微發燙。手機震動了一下，沈硯洲發來一條語音。我沒點開。震動又震了一下，紀晚棠發了朋友圈——三亞的沙灘、碧藍的海、一杯插著小傘的椰子水，定位亞龍*某度假酒店。配文一個字沒有，只有一個椰子emoji。
沈硯洲在三分鐘內給她點了贊。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
前面的剎車燈忽然亮成一片紅色。司機猛踩剎車，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