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燈光。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但還有一種別的氣息——甜的，清幽的，像是某種花。
梔子花。陸言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這個詞。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這是梔子花，但他就是知道。
病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她很小，大概四五歲的樣子，頭上扎著兩個小辮子，臉頰瘦得凹了下去，但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她手里握著一朵梔子花，花瓣已經有些蔫了，但她握得很緊，像是握著什么寶貝。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畫面外面傳來：“乖，把花放下，要**了。”
小女孩搖搖頭，把花握得更緊了。“不給。這是爸爸給的。”
陸言的心猛地抽緊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這段記憶不屬于他，他不認識這個小女孩，不認識那個女人。但他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他的眼眶在發酸，他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畫面突然變得模糊了。像是信號受到了干擾，畫面開始抖動、扭曲。小女孩的臉在模糊中變得清晰了一瞬——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陸言猛地摘下頭環，大口喘著氣。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臟還在狂跳。
那種甜味充滿了整個檔案室。
他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等心跳恢復正常。然后他重新坐下來，試圖再次打開那段記憶。
檔案已經不存在了。
屏幕上顯示：編號2045-0912，狀態：已刪除。刪除時間：兩分鐘前。刪除權限：系統***。
陸言愣住了。他剛剛還在看的檔案，在他摘下頭環的那幾秒鐘里被刪除了。而能夠執行系統***級別刪除的人，整個診所只有三個。
他站起來，快步走出檔案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感應燈在他經過時依次亮起。陸言走到樓梯口，迎面碰上了一個人。
是陳編輯。
陳編輯是診所的**員，負責**記憶編輯操作的合規性。他大約四十歲，身材瘦削，總是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徽章。他的表情永遠是不變的——一種禮貌的、距離適中的微笑，像是量好尺寸貼在臉上的。
“陸言先生。”陳編輯說，“下午好。”
“陳編輯。”陸言壓住心中的不安，“我剛在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