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空間定位的全部功能。但那部分缺失的能力，全部補償到了另一個區域——面部記憶和細節記憶。
醫學上有個詞叫超憶癥。我不完全是，但很接近。
裴珩發現這一點是在我們十四歲那年。
那年他已經不住垃圾場了。王爺爺去世后，他用積攢的錢租了個城中村的小單間。十四歲的他在一家電子廠打零工，修電路板。
有天下班他帶回來一份合同，讓我幫他看。
"我看不懂合同。"我說。
"你不需要看懂。你只需要記住。明天再念給我聽。"
我看了一遍。第二天早上，一字不漏地把整份合同復述了出來。包括甲方名字里那個不認識的生僻字的寫法。
他聽完，沉默了大概有兩分鐘。
然后說了兩個字："很好。"
從那之后，我成了他的移動硬盤。
十六年這個數字說起來輕飄飄，但每一天都是實打實的。
無數個他牽著我走路的早晨。無數個他開車把我從稀奇古怪的地方接回來的傍晚——走錯了商場的出口、拐錯了寫字樓的樓層、在停車場里繞了四十分鐘找不到電梯。
他從來沒說過一句"你怎么又迷路了"。
他只說"發我定位"。
然后他來。
每一次都來。
吃完早飯，他拿起車鑰匙。
"走。"
我跟在他后面進電梯。出電梯。穿過大堂。停在停車場*2層他固定的那個車位旁邊。
一輛黑色的、很低調的轎車。不是張揚的類型。裴珩不喜歡張揚。
上車。系安全帶。他發動引擎。
路上的時候他接了一個電話，免提。
"裴總，華南分公司的**方案需要您簽字。"
"發我郵箱。下午三點前。"
"還有**集團那邊發來的合作邀約——"
"拒了。"
"可是對方開的條件——"
"我說了，拒了。"
電話掛斷。
我偏過頭看他。他的側臉線條硬得能割紙，下頜繃得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珩昀集團。
他一手創建的公司。從十六歲修電路板的零工少年，到二十四歲的集團CEO，中間的每一步我都在旁邊看著。
十六歲，用修理電器攢下的錢，加上賣掉一項自己琢磨出來的電路專利的收入，注冊了第一家公司。十八歲，千萬級別。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