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說法不走"的架勢。
我心里其實沒什么波瀾。
說實話，漲價這個事，我不是沒想過。
六毛確實低了，漲到一塊、一塊五，我都能接受。
但四塊五？
"趙叔，四塊五是怎么算出來的？"我靠在門框上，問了一句。
趙德旺來勁了，展開那張紙，跟做報告一樣。
"你的酒零售五十塊一瓶，用三斤果子，光果子成本才一塊八，占零售價百分之三點六。這合理嗎？我們查過，茅臺的糧食成本占比都到百分之十了。咱們往低了算，百分之二十七，三斤果子十三塊五，一斤就是四塊五。"
我差點笑出來。
拿爛果子跟茅臺的高粱比？
但我沒笑，我知道趙德旺這個人，你跟他講道理，不如跟缸里的酒講。
"少一分都不賣。"趙德旺把紙一收，拍了一下大腿。
身后幾個人跟著點頭。
王二嬸嗓門最大："就是，陳牧你賺了那么多，不能光想著自己。"
孫老三跟著起哄："對，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有錢得一起賺。"
我看了一圈。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四個字——理直氣壯。
好像我收他們爛果子不是在幫忙，而是一直在占他們便宜。
我沉默了一會兒。
大概有十秒鐘。
這十秒鐘里，我想了很多。
想起三年前，這些果子爛在地里沒人要。
想起我一筐一筐扛回酒坊的時候，手掌磨出的繭子。
想起第一年虧本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問過我一句。
然后我笑了。
"成。"
趙德旺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
"那咱們就到這吧。"
趙德旺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意思？"
"我不收了。"
我把牙刷放回杯子里，擦了擦嘴。
"從今天起，你們的果子，我一斤都不收了。"
趙德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種"你唬誰呢"的笑。
"牧子，你別賭氣。你不收我們的果子，你釀什么酒？"
我沒回答他。
走進屋里，拿了車鑰匙，出來。
八個人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我上車，發(fā)動引擎，搖下車窗。
"趙叔，你說得對，有錢得一起賺。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爛果子，不是只有青石溝有。"
我踩下油門，面包車揚起一片灰。
后視鏡里，八個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