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領，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浮木。
我低下頭，嘴唇貼著她耳后的發絲，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呢喃：“乖，不要怕。姐姐會一直陪著你的。”
同時，我右手食指的指甲輕輕劃過她耳后那塊嬌嫩的皮膚。指甲蓋里藏著的病毒孢子，像極小的種子，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她的傷口。小女孩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然后更緊地埋進我懷里。
彈幕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只有我眼角的余光瞥見，屏幕上我的倒影一閃而過——半張臉腐爛凹陷，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瞳孔里泛著暗紅色的光。
我笑著移開視線。
在巷子盡頭，一隊全副武裝的人正朝我們跑來。領頭的是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三十歲出頭，五官硬朗，眉骨上有一道橫貫整條右眉的疤。他穿著一件沾滿黑血的戰術背心，手里端著一把改裝過的自動**。
裴戰。
我上輩子最信任，也最想得到的人。他的血液，是病毒最完美的培養基。一個行走的培養皿。
他看見我和小女孩，腳步明顯一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把我從頭掃到腳。尤其是看見我手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時，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哪個營的？”他的聲音低沉，像砂紙磨過石面。
“我沒有營地。”我抬起頭，讓眼淚恰到好處地蓄滿眼眶，“我剛從南邊逃過來，就看見這個小姑娘……”
裴戰身后的隊員已經上前把小念接過去。小念卻死死不肯松手，哭喊著“姐姐”。我拍拍她的手背，聲音溫柔的能掐出水：“乖，跟他們走，他們會保護你。”
裴戰盯著我看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后他放下槍口，對著身后說：“帶她回去。給她處理傷口。”
我低下頭，讓劉海遮住眼里的笑意。
直播間觀看人數：8903。
彈幕：
“**！這是裴戰吧？那個傳說中一個人屠了整條街喪尸的裴戰？”
“女主播運氣也太好了，剛來就抱上這條大腿。”
“呵呵，等著吧。裴戰最討厭拖后腿的**，她絕對待不過三天。”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右上角——第一場直播任務完成，系統彈出提示：“善意值+30。已解鎖基礎治愈能力。”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傷，血已經止住了。
回到營地的路上，我一直在觀察。裴戰的營地占據了一座三層樓高的舊商場，外圍壘了沙袋，鐵絲網上掛著干癟的喪尸**。里面大約住著兩百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亂糟糟地擠在幾個角落里。傷員擠在一樓的服務臺旁邊，一個***醫生正在給一個斷了胳膊的男人換藥，用的居然是過期碘伏。
裴戰把我帶到一個空置的儲物間門前：“今晚你住這兒。明天我讓人給你安排活干。”
“好。”我乖順地點頭，“謝謝。”
他轉身要走，卻突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受傷時，為什么不消毒？”
我心里一緊——他在懷疑。
我抬起頭，眼淚直接滑下來：“沒有藥。我也沒敢說，怕你們趕我走……”說到最后，聲音已經哽咽得不成調。
裴戰的眉頭擰在一起，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明天讓醫生給你看看。”
我點點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冰冷的墻面上，輕輕笑了。裴戰，你越警惕，說明你越在意。上輩子你親手殺了我，這筆賬，我會用更溫柔的方式還給你。
凌晨兩點，我悄無聲息地溜出儲物間，順著白天的記憶摸到地窖入口。拉開鐵門的那一刻，潮濕的霉味和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我沿著臺階走下去，火折子擦亮，照亮了墻角蹲伏的幾只東西——它們手腳反折，渾身皮膚潰爛，嘴里發出渾濁的**。
喪尸。被關在地窖里的喪尸。大概是被抓回來用于研究的。
我走到最近的一只面前蹲下，它抬起扭曲的臉，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嘶吼。我伸手，摸上它冰冷腐爛的額頭。
“噓……”我看著它的眼睛，聲音輕柔，“是我。”
那只喪尸的掙扎戛然而止。它的瞳孔里渾濁的**漸漸凝固，然后緩緩地、緩緩地低下了頭，像一個終于找到母親的孩子，把額頭貼在我的掌心。
我輕聲說：“很快，我們就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