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答，姿態很足。
林念初拉著我走過去。
"顧學長！"她舉了舉手。
顧晨陽的目光掃過來，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到林念初臉上。
"你好。"他笑得很得體，"有什么問題？"
"我想問一下，北大數學系對競賽成績有什么要求？"
"主要看全國決賽成績。**基本穩了，銀牌的話要看綜合評估。"他頓了一下，"你是哪個班？"
"高二七班，我叫林念初。"
"林念初。"顧晨陽點了點頭，"我記得你，上次校內選拔賽女生第一，對吧？"
"對，學長還記得？"林念初有些意外。
"當然。"顧晨陽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這是我微信，加一下，以后有學業上的問題隨時問我。"
"好的，謝謝學長！"
林念初掃了他的二維碼，耳根有點泛紅。
我站在旁邊，全程一個字沒說。
跟個影子一樣。
從那天開始，林念初的嘴里開始頻繁出現一個名字。
"顧學長今天給我推薦了一本數學分析的教材。"
"顧學長說北大的圖書館有七層，自習位永遠坐不滿。"
"顧學長問我寒假要不要去北大參加一個冬令營，你說我去不去？"
每一次我都回"挺好""去吧""你看著辦"。
但每一次，心里都往下沉一點。
第六章
高二那年寒假，林念初去了北京，參加顧晨陽幫她報的冬令營。
走之前她發了條微信給我："我去五天，回來給你帶特產。"
我回了個"好"。
五天里她發了十幾條朋友圈，清一色北大校園的照片。
未名湖，博雅塔，數學科學學院大樓門口。
有幾張合影里，顧晨陽站在她旁邊，笑得很自然。
底下好幾個同學點贊評論。
周婉留言："念初和學長好般配！"
林念初沒回復，但也沒刪。
我把那條朋友圈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后關掉手機，打開草稿紙。
那天晚上我在"數海"論壇上解了一道懸賞了半年的組合幾何題。
發布后四十分鐘，帖子被頂到全站第一。
評論刷了二百多條。
有人說"解題人是國內頂尖的業余數學家"。
有人猜"解題人可能是某所大學的教授用小號發帖"。
沒人猜到解題人是一個坐在L城出租屋里的高中生。
過完年，林念初回來了。
她拎了一袋稻香村的糕點放我桌上。
"北京特產，你嘗嘗。"
"謝謝。"
"冬令營很有意思，認識了好多厲害的人。"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邊，語氣比之前活泛了不少，"顧學長帶我參觀了數院的實驗室，他導師人特別好，還問我高考打算報哪里。"
"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我想去北大。"
"挺好。"
她看著我，眼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知行，你呢？你想去哪？"
"沒想過。"
"怎么能沒想過？"她的語氣一下子緊了，"高考就剩一年半了，你總得有個方向吧。"
"走一步看一步。"
"你就不能認真想想？"
"我挺認真的。"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像是想從我臉上讀出什么東西來，最后什么也沒讀到，撇了撇嘴，站起來走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節是數學課。
任課老師在講圓錐曲線，我坐在最后一排，心不在焉地翻書。
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衡老師發來的消息。
"這周三下午別忘了來辦公室。另外，全國數學奧賽冬令營的補充名單出來了，你在里面。"
我回了一個字："好。"
又加了一句："蘇老師，這件事別跟任何人說。"
"我知道。"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
***老師還在講焦點坐標公式。
林念初坐在第二排，筆記記得飛快，字跡工工整整。
她不知道我下個月要去參加全國決賽。
她也不知道"解題人"就坐在她身后五排的位子上。
她知道的那個沈知行，月考年級七十名開外，上課走神，作業馬虎，對未來沒有任何規劃。
那個沈知行是我親手造出來的。
第七章
升入高三以后，所有人都像上緊了發條。
每天早上六點半到校，晚上十點放學，周末排滿了**和補課。
我和林念初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
有時候一整天下來，只能在晚自習結束后走廊上說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