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跳動的倒計時。
「行。」我一拍桌子，「筆墨伺候！」
旁邊的太監總管李德全被我這一嗓子嚇得差點跪在地上：「陛下……筆墨？」
「對，筆墨，還有紙，上好的那種，最好是帶花紋的。」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再給我倒杯茶，濃一點。」
李德全面露驚恐地退下去了。
不怪他。原著里的**從來不寫東西——他連奏折都是讓太監念的。突然要筆墨，大概比他突然要**還讓人覺得詭異。
我坐在御書房的龍椅上，等筆墨的間隙，開始在心里打腹稿。
三百字。
真情實感。
署名。
寫給裴宴。
裴宴。
我在腦海里搜索原著中關于他的描寫——「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如松，氣質如蘭」「笑起來時眼角微彎，溫潤如玉卻不失鋒芒」。
這些都用不上。
太假了。
真情實感……我對他的真情實感是什么？
我想了想。原著里裴宴殺**的時候，有過一段心理描寫：「此人該死，但死得太安靜了，倒讓朕有些不習慣。」
我當時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在屏幕前罵了一句「**」。
所以我對裴宴的真情實感大概是——
你很可怕。
你很**。
我很怕你。
這能寫進去嗎？
系統：不建議。
筆墨來了。
上好的宣紙，灑金的箋紙，淡雅的梅花紋。李德全還貼心地給我磨好了墨，墨色黝黑發亮，帶著一股松煙的清香。
我提筆。
第一筆落下去的時候，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羞恥。
我活了二十六年，深柜二十六年，連表白都不敢對喜歡的人說——不對，我根本就沒有喜歡過真人。我喜歡的一直是紙片人，是那些被我寫出來的、完美的、不會拒絕我的角色。
現在讓我對一個活生生的、會**的男人寫情書？
我咬了咬牙，落筆。
裴宴親啟：
寫完這四個字，我又停住了。
稱呼怎么寫？
裴大人？太生疏。
阿宴？太惡心。
宴？太曖昧。
我把「裴宴親啟」四個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決定不改了。
繼續寫。
我寫這封信的時候，窗外有蟬鳴。
這是真的。御書房外頭確實有蟬在叫，吵得我心煩。
我不知道你看到這封信會是什么反應。大概是覺得我有病吧。
這也是真的。
朝堂**站的位置，離我大約有七步遠。我有時候會數。七步，不遠不近，剛好夠我看清你的側臉。
這一點是編的。我根本沒數過幾步，也根本沒看清過他的側臉。但我需要湊字數。
你大概是這個朝堂上最討厭我的人。
這個是真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湊字數。
但有些話，不說出來，我怕以后沒機會了。
這句有點曖昧了。但系統說要「真情實感」，我的「真情實感」就是我真的快死了，沒機會說話了。
我不是一個好的皇帝。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
原著的**確實不是好皇帝，我沒說錯。
但我也想有人能站在我這邊。
這一句是發自內心的。
前世熬夜加班寫代碼寫到崩潰的時候，我想過無數次——如果有人能站在我這邊就好了。
不是老板，不是同事，不是那種「我也很累」的敷衍。是一個真的、愿意站在我這邊的人。
穿成**之后，這種想法更強烈了。
原著里**死的時候說了一句「原來沒有人站在我這邊」。我寫那句臺詞的時候哭了，現在輪到我當這個**了，我只想說——
那是真的。
真的沒有人站在**這邊。
除了這個該死的系統。
說了這么多，其實我只是想說——裴宴，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寫到這里，我的筆尖頓了一下。
這句話太直白了。
但系統沒喊停。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寫。
哪怕是你討厭我的那種看法也行。
我只是不想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宋時渡。
即日。
三百字。
我數了一下，剛好。
我放下筆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寫完了。」我說，聲音有點啞。
系統：檢測中——字數達標，署名達標，真情實感指數——72%。及格。
「才 72%？」
系統：建議宿主增加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