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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手機站起來，走到陽臺。
"媽，這事不是幫不幫的問題。那個人我見都沒見過，我沒法擔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婉，你大姐能害你嗎？她擔保的人還不夠？你就說句話的事。"
一句話的事。
這四個字我聽了六年。
幫樂樂轉學區，一句話的事。
幫陳磊的生意找門路，一句話的事。
幫陳芳的婆婆安排體檢加號，一句話的事。
每一句話，背后是我搭上人情、賠上面子、消耗關系換來的。
他們以為我說一句話，別人就得照辦？
那是因為我用自己的信譽在兜底。
"媽，年后公司有**，讓他走正常流程投簡歷。"
"什么正常流程不正常流程的？你不就是個總監嗎？打個招呼多大的事！"
婆婆的語氣里帶上了不耐煩。
我沒回嘴。
"行了，先吃飯吧。初一你們來家里，到時候當面說。"
電話掛了。
我站在陽臺上，外面的鞭炮聲噼里啪啦響了一片。
回到飯桌，陳芳正看著我。
她的表情我看得懂。
"跟誰打電話呢？"
"我媽提前給你拜年了。"她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嫂子快吃吧，菜都涼了。"
我坐下，沒有胃口。
**章
"蘇婉，這丸子炸過頭了。"
陳芳咬了一口丸子，放下了。
"嫂子，這個魚有腥味。是不是料酒放少了？"
趙丹也開口。
陳磊直接站起來，走到客廳的柜子前，彎腰翻了半天。
他翻出來的是一瓶五糧液。
我的心抽了一下。
那瓶酒是去年客戶送的，我放了一年多，一直沒舍得開。本來想等我媽過生日的時候帶回去給我爸喝。
陳磊擰開瓶蓋，聞了一下。
"好東西！大哥，今晚咱倆把這瓶干了。"
陳昊看了我一眼。
我面無表情。
陳磊已經給自己和陳昊各倒了一杯。
"來，大哥，過年了，干一個。"
飯桌上。
十二道菜，沒有一個人說好吃。
陳芳嫌丸子老。趙丹嫌魚腥。陳磊嫌沒準備花生米。三個小孩打翻了一碗湯，趙丹說湯太燙了。
陳昊夾了一塊排骨，試探著說："這排骨做的不錯，你們都嘗嘗。"
沒有人動筷。
陳昊的筷子懸在半空。
我看著對面的三張臉。
六年。
一萬三千二百塊紅包。
加上這些年給他們的份子錢、借出去的錢、幫忙花的托關系的錢。
粗略一算，超過三萬。
我回來的呢？
三百五十塊紅包。
零份子錢。
借出去的一分沒還。
三萬對三百五。
差了兩萬九千六百五十塊。
這筆錢夠我給糖糖報四年的舞蹈班了。
她老早就想學跳舞，我總覺得培訓班太貴，一直沒報。
原來不是培訓班貴。
是我的錢，全貼補了這些不知好歹的人。
飯吃完了。
陳芳和趙丹移到沙發上刷手機嗑瓜子。陳磊灌了半瓶五糧液，臉紅得跟猴**一樣。
三個小孩在客廳瘋跑。
碗筷堆在桌上。
一盤接一盤，我往廚房端。
沒人伸手。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第五章
"蘇婉。"
陳芳進了廚房。
我手上還沾著洗潔精的泡沫。
"什么事？"
"就是之前跟你說的，浩子那個表弟的事，進你們公司上班的事，你看到底能不能辦？"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什么學歷？"
陳芳一愣："我哪知道這些細的？反正人還不錯，挺老實的。"
"你老公的表弟，你連人家什么學歷都不知道？"
陳芳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這重要嗎？你安排進去不就完了？"
"進公司得匹配崗位，崗位有要求。"
"你是總監，你說有什么要求就什么要求，改一改不就行了？"
我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大姐，這忙我幫不了。"
陳芳盯著我，好像沒聽清。
"你說什么？"
"幫不了。"
"幫不了，還是不想幫？"
"不想幫。"
她的臉一下子繃起來。
"蘇婉，你什么意思？"
我轉過身繼續刷碗。
"沒什么意思。我不可能為了一個沒見過的人搭上我的職業聲譽。你找別的辦法吧。"
"蘇婉！"
陳芳的聲量拔高了一截。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變了。"
"我沒變。"我把碗摞進瀝水架，"我只是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