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動作很慢，但很穩。
“那就這樣吧。”我說。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伸手把盒子拿過去。
他沒有打開。
只是握在手里。
我注意到，他手心出了汗。
他緊張。
可他還是沒有改口。
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這么多年，我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他。
現在才發現，我了解的是他在我面前的樣子。
“婚禮……我會去處理。”他說，聲音低了一點。
我點頭，沒有追問。
這些事情，他既然開口了，就說明已經想好了說辭。
我也懶得聽。
店里音樂換了一首，我聽不清旋律，只覺得有點吵。
他坐了一會兒，像是想再說點什么，又沒說出口。
最后他站起來。
“那我先走了。”他說。
我嗯了一聲。
他轉身的時候很快，步子也快，像是怕慢下來會出什么變數。
門被推開，又關上。
鈴聲輕輕響了一下。
我一個人坐在那里。
咖啡已經涼了，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
我盯著那杯咖啡看了很久。
腦子里沒有想象中的混亂，反而很清晰。
清晰到，我甚至開始一件件回想——
他最近開始頻繁加班，手機不離身，聊天時會突然走神。
還有他換掉的那支舊鋼筆，說是不順手，其實是有人送了新的。
原來不是突然。
只是我一直沒往那個方向想。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把那杯咖啡推遠了一點。
太苦了。
不想喝了。
我拿起包，站起身。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下意識看了一眼外面。
他已經不在了。
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
我也沒有停。
門推開的那一刻，風吹進來，有點涼。
我把外套拉緊了一點，往前走。
腳步很穩。
我知道，有些東西，在剛才那一刻，已經結束了。
而他，大概也不會明白——
那天，我連一句挽留都沒準備。
02
我以為事情會就這么結束。
斷干凈，各走各的路。
可現實沒那么利索。
半個月后，我在商場見到了他們。
那天我剛談完一個合作，從電梯出來，正準備去取資料。人很多，我側身讓開時，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啟文，這件好看嗎？”
我腳步一頓。
聲音不高，卻很軟，帶著一點刻意壓低的甜。
我轉頭。
他們就在不遠處的男裝店門口。
江啟文站在鏡子前，身上換了一件淺灰西裝。李蓓蕓站在他旁邊，手指替他整理衣領，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
她靠得很近，幾乎貼著他。
他沒有躲。
甚至微微低頭，方便她整理。
我站在原地，看了兩秒。
他以前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衣服。
連我幫他拉領帶，他都會說一句“我自己來”。
現在，他一動不動。
像是習慣了。
李蓓蕓很快注意到了我。
她抬頭的那一瞬，眼神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種笑，很標準。
禮貌、溫和，沒有攻擊性。
她挽住江啟文的手，輕輕一帶。
“麗絲？”她開口，語氣帶著點確認。
我沒回應，只是看著她。
她的樣子和那天消息里的語氣一樣。
柔軟，干凈，看不出一點鋒利。
可她的手指，正扣在他手腕上。
位置很巧，剛好壓著一處筋。
我看見他手腕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掙脫，是不太舒服的反應。
但他沒抽開。
“你就是麗絲吧？”她又說了一句，聲音更輕了一點，“啟文提過你。”
江啟文這才看向我。
眼神有一瞬間的僵。
“嗯，遇到了。”他說。
語氣很平，像在介紹一個普通認識的人。
我點了點頭。
沒有上前。
距離剛剛好。
李蓓蕓往前走了一步，笑意沒變。
“正好，我們也在選衣服。”她側頭看向江啟文，“你剛剛不是說，這件有點緊嗎？”
他說：“還行。”
她卻搖頭，手指在他肩線那里輕輕捏了一下。
“這里有點繃。”她說，“你平時工作那么累，穿得不舒服怎么行。”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關心。
可動作卻沒有停。
她把他的袖口往上提了一點，又替他撫平。
像是在調整一件屬于她的東西。
我站在一旁，看得很清楚。
她不是在幫他選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