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不對，這日子過得有什么意思？」
裴珩嘴唇抖了抖，沒說話。
簽了。
消息傳到裴老夫人那里，老**拄著拐杖沖到前堂，臉都氣歪了。
「放肆！裴家的門，是你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我和蘇棠并肩站著。
「回稟老夫人，」我微微欠身，「和離書已簽，銀貨兩訖，從此裴家的繁華與我二人再無干系。」
裴老夫人指著我手指發顫：「沈鳶，你以為離了裴家，還有人要你？你沈家什么光景，你自己不清楚？」
我沒接話，朝她行了個禮。
轉身，和蘇棠一起走出裴家大門。
身后傳來裴老夫人的怒罵，還有下人們竊竊私語。
蘇棠挽著我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氣。
「鳶鳶，外面的風，真***舒坦。」
我也笑了。
三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呼吸是暢快的。
第三章
我在城西早就置了一處小宅子。
裴家上下沒人知道。
蘇棠搬進來那天，兩個人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坐了半天，忽然覺得——自由的滋味，好得讓人想哭。
第三天傍晚。
蘇棠換了身火紅的裙子，眉飛色舞地沖進來：「鳶鳶！永安街新開了一家小倌樓，據說里頭的公子個個都是人間絕色，走走走！」
我本來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憑什么？
裴衍能去溫府，我就不能去小倌樓？
我換了身月白長裙，畫了個精致的妝。
銅鏡里的女人眉目清冷，下頜線利落。
三年來頭一次，我覺得鏡子里的人有了光。
小倌樓叫「醉芳軒」，開在永安街最繁華的地段。
雕花檀木門，紗簾垂落，絲竹聲隱隱傳來。
我和蘇棠被引進了二樓雅間。
一個容貌昳麗的少年跪坐在案幾旁，為我們斟酒。
蘇棠一口飲盡，拍著桌子大笑：「爽！比伺候裴珩那張臭臉爽一萬倍！」
我也端起酒杯，慢慢啜了一口。
窗外月光如水。
樓下傳來隱約的唱曲聲。
我靠在窗邊，覺得這三年像一場漫長的窒息，今晚終于有人把我的頭從水里拎了出來。
「再來一壺。」蘇棠沖小倌招手，「今日不醉不歸！」
第三壺酒喝到一半——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吼。
「讓開！」
砰。
一樓大門被踹開的聲響震得杯盞發顫。
腳步聲密集地往樓上涌。
蘇棠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看向我。
我們對視一眼。
不會吧。
砰！
雅間的門被一腳踢飛。
門板撞在墻上，碎木屑紛飛。
裴珩站在門口。
他胸口劇烈起伏，頭發散了半邊，那雙眼睛通紅，布滿血絲。
他的目光直直釘在蘇棠身上，再慢慢移到她身旁跪坐的小倌臉上。
他的拳頭攥得指骨咯咯作響。
「蘇棠——」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發顫，「你在干什么？」
蘇棠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翹起二郎腿。
「你看不見？喝酒。」
裴珩一步沖上前，一把拽住小倌的衣領把人提了起來。
「滾。」
小倌嚇得臉色煞白，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蘇棠站起身，指著裴珩的鼻子：「裴珩，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撒野？和離書是你親手簽的！」
「我——」裴珩喉結滾動，「我……」
他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第二道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不急不緩。
一步一步，踩在木質樓板上，像踩在我的心尖。
裴衍出現在門口。
他沒有踹門。
他甚至沒有抬高聲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越過整個房間，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走進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我下意識后退，后背撞上了墻壁。
他一只手撐在我耳側的墻面上，俯下身。
另一只手的拇指，緩緩擦過我的嘴唇。
那上面有酒漬。
他擦掉了。
然后，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后背發涼。
「沈鳶。」
他的聲音低沉，近在咫尺。
「你真以為我是什么好人？」
**章
他的氣息撲在我臉上，帶著夜風的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我攥緊了袖中的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不能退。
退一步，這三年就白熬了。
「裴衍。」我抬起眼，直直對上他的目光，「和離書是你簽的。我去哪，不勞你管。」
他沒動。
手還撐在我耳側，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