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通知
"趙波，人事找你。"
這句話比任何惡咒都狠。
趙波抬起頭，眼鏡后的雙眼布滿血絲。屏幕上的代碼還在跑，調試窗口里一行行日志滾動著，他剛修完的*ug還沒提交。
工位周圍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硬盤轉動的嗡鳴。同事們都低著頭，沒人看他。
"知道了。"
他按下Ctrl+S，習慣性地保存代碼。走向會議室的三十米，腳步沉得像灌了鉛。人事部經理坐在玻璃房里，桌上擺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連公章都蓋好了。
"趙波，公司戰略調整，你的崗位……"
后面的話他沒聽。眼睛盯著那份《勞動合同**通知書》，落款日期是今天，賠償金額算得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十一年零三個月的工作經歷，換來的是一個Excel表格里的數字。
"N+1，三個工作日內辦完交接。"人事推過來一支筆。
趙波沒接。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五秒，然后說："我懂規則。"
簽字，起身，走人。
整個流程不到十分鐘。
收拾工位花了二十分鐘。鍵盤、鼠標、那個陪了他五年的馬克杯，還有抽屜里藏著的兩包泡面。工牌丟進回收箱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像某種判決的落槌。
電梯下行，數字從18跳到1。
手機震了一下，李梅發來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他沒回。怎么說？老婆，我失業了，咱家這個月的房貸你來想辦法？
走出大樓，**五月的太陽毒辣得像在嘲笑。趙波站在人行道上，看著身后那棟四十層的玻璃幕墻。他在里面熬了十一年，從外包程序員熬到中級開發，從租城中村隔斷房熬到能貸款買兩居室。
現在，AI來了，他出局了。
兜里的手機又震。這次是老家的號碼。
"波子，回來吧，廠里缺人，我跟主任說了，一個月四千五，包吃住。"**的聲音透著小心翼翼，"你……那邊不是挺好嗎？"
趙波靠著路燈桿，閉上眼睛。
"挺好的，**。我考慮考慮。"
掛掉電話，他蹲在路邊，點開**軟件。投了三十二份簡歷，回復率零。年齡那欄填39歲的時候，系統都會卡頓一下，好像在說：你確定？
確定個屁。
他不確定任